留底轮到老K，屋里先静了半拍。
前场估值表那回，他把自己整段划在表外，报的是不折现、不挂账、不进任何一张表。这回他自己伸手，从柜最下层抽走一张留底纸，没等谁问，先把条件摆齐，七项，一项一行，念得像点验。
只留底。不进稿。不进任何一张表。不折现。不挂账。不对外。不署名。讲完这张纸压回柜最下层，谁也别拿去配图，谁也别剪成番外。
阿飞想接一句番外那词挺贴，被他一个眼神挡回去，没落地。刘洋把复位单往膝盖上挪了挪，没翻。周明笔搁着，这回连稿都不起。苏晚晴没落定性栏，只在页脚记，讲述人自限七项，把七项照抄一遍，不评，笔帽扣着没摘。
最不肯开口的人先开口，这本身就是个转折，屋里没人把它说破。
老K讲编号，不铺垫，直接从字母排起。
那批不叫名字，叫编号，按字母往下排。他排到十一，K。左肩胛烙的就是这个，皮肉烧死过，凸疤，跟体温走，热的时候更硬。同批还有F和R，只捞到代号，没捞到脸，前场缺口那栏挂着半格，今天仍不填，不写死，不跑库，不补半张。厂里讲批次，讲归档号，讲领用单，讲报废单，一个人从进到出能攒一指头厚的纸，偏偏没一页写这人自己想什么。
第二阶段埋合金，十七处，四肢加躯干。埋完跟人合，跟体温走，指令下来比脑子快三成。他抬了抬左手，没掀衣服，说，我那身铁靠近齐总是热共振，嗡一下，跟灯火同频，这个你们都见过。制式件就这点好，也这点坏，它认表，表认厂里。
第三阶段厂里不做洗脑了。造一个废十个，成本压不住，改路子，往锁骨下面埋件。老K讲到这儿把两层切开，切得比前场任何一次都干脆，没用旧词。
厂里那套是制式，有号，跟人合，热。局起夜那块不跟人合，无号，逆着体温冷，对齐家那路灯火有应答，牵一下宿主肩胛就挺。同刀口，不同温，同路，不同层。一个归厂里台账，一个归私活。别拿制式的词去套，套上去两笔账就并成一本，并了就再也拆不开。我那十七处听一条令，那块听的是带兜底的，不是一回事。
刘洋低声问了半句，那我台账那行能不能标个同厂不同批。老K挡回去，一个字，不。表外就是表外，标半行也算进了表。刘洋把那半句咽了，复位单没翻开。
阿飞问能不能把十七处微刻扫个全图，跟冷片那圈回锋并排存一帧。老K也不给，制式件归厂里，这几样归我，不扫，不给扫，不并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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