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婉容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目光从跪着的姜灼,移到自家儿子脸上。
“珩儿。”
她唤了一声,声音平静,却让满堂的人都觉得背上发凉:“你今日,未免有些失了分寸!”
谢珩沉默。
“堂堂英国公,当着满堂下人的面,为一个妾,编出有孕这样的谎话来。
传出去,是你谢珩欺君?
还是你谢家满门,被人当笑话看?”
“母亲,是儿自己的主意——”
“我知道是你的主意。”
沈婉容打断他,语气里压着极重的失望:“你护着她,我不拦你。可你拿子嗣来赌,拿你父亲的清名、拿国公府百年的体面,去赌一个妾?
珩儿,你几时变得这么糊涂了?”
谢珩攥着姜灼手腕的手,却始终没有松。
“母亲,孤可以册她为平妻。她的身世,孤自会周全。”
这话一出口,满堂又是一静。
沈婉容眸色骤然一沉,怒意压都压不住:“你要把一个无孕的、当过寡妇的逃妾,扶成英国公府的平妻?
谢珩,你是昏了头,还是中了邪!”
“她救过孤的命!”谢珩声音也抬了起来,“若不是她从汴河里把儿捞上来,儿早已是河底一具枯骨。”
“若你要如此算,我倒要问问你,那当胸一箭又是如何来的?
那日随你去剿匪的兵卒,我一问便知!”
“母亲!”
这句话,像一记重锤,砸得谢珩心口发闷。
他张了张嘴,竟一时没有答上来。
沈婉容的目光,这才缓缓落回姜灼身上。
“你执意要走?”
姜灼伏在地上,声音却稳得很:“妾身不敢污了国公府的门楣,也不敢误了国公爷的前程。求老夫人成全。”
“若你不走,如今圣上都知道了国公府有后的消息。
让人知道你无孕还说是国公爷的骨肉,那便是欺君之罪,抄家灭门都是轻的。
若你愿意走,国公府自是有本事,不叫你那亡夫是烈卒的话传出去。
予你百两金,算作补偿。
你,选哪一个?”
姜灼额头抵着青砖,深深叩下去:“奴多谢老夫人成全。”
姜灼就要抽卡她那被他的大掌牢牢锁住的手。
“姜灼!”谢珩目眦欲裂。
“珩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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