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乱碰,碰了,就沾上了。’然吾身已沾,洗之不净……”
“……夜宿村塾,见骨灯一盏,焰作幽蓝,非人世所有。灯影照壁,山川走势皆活,如巨口待哺。吾之倒影,嘴角勾起,非吾所为……”
“……破晓呐喊,声震山谷。回声非止于耳,直抵魂魄。契约已成,如锁加身。吾乃‘守山人’,乃填壑之肥,乃山河之种……”
“……镜中瞳火燃,天眼裂。见地脉如网,碎骨为径。吾身芥子,化入须弥。山河为证,誓言如山……”
读到最后几页,李琮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并非因为室温低,而是源于文字间弥漫的那种彻骨的、非人的“平静”。那不是绝望的嘶吼,而是彻底的、冰冷的异化。袁茂峰,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学者,在日记的终点,似乎完全接受了自己成为“祭品”的命运,甚至将那残酷的“填壑”仪式,视作一种崇高的、美学层面的“奉献”。这种认知的扭曲,比任何血腥的描述都更令人不寒而栗。
李琮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他看了看手表,凌晨五点半。阅览室里只有他一个人,连管理员都躲在远处的服务台后打盹。四周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,投下巨大的、摇曳的阴影。空气中漂浮着微尘,在台灯的光柱里缓慢沉浮,像无数个迷惘的灵魂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落回笔记的最后一页。这一页与前几页的癫狂不同,字迹反而异常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工整,仿佛书写者在落笔时,已经完全摒弃了“人”的情感,只剩下地脉意志的冰冷传达:
“吾誓已成,种已播。此后山河每寸土地,皆有吾之眼,吾之息。美在填充,美在寂静。后来者,若见石髓泣血,若闻地底闷响,若觉被山河注视,勿惊,勿逃。汝之足音,早已录入契约。汝之名,亦将化入尘土,如吾一般。”
落款处,没有日期,只有一个用朱砂画出的、歪歪扭扭的符号:一只睁开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。与笔记中提到的陶罐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李琮盯着那个符号,只觉得眼皮沉重,一股难以抗拒的困倦感袭来。他强打精神,准备合上笔记,结束这令人窒息的阅读。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页边缘时,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、薄如蝉翼的纸片,从笔记的封底夹层里滑落出来,飘落在桌面上。
他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张纸片。比他想象的要坚韧一些,不是普通的纸张,更像是一种植物纤维压制而成的薄片。展开,里面不是文字,而是一张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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