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笼罩着一切。胡同里依旧没有人声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环卫车低沉的轰鸣声,以及一两声清脆得有些孤寂的自行车铃声,叮铃——叮铃——,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胡同的尽头。
袁茂峰站起身,双手抓住卷帘门底部的把手。铁皮冰冷,边缘锋利,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深吸一口气,下肢发力,腰腹用力,向上猛地一拉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卷帘门被拉起的声音,像是暴雨倾盆,又像是无数铁片在相互撕扯。这声音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,带着一种工业文明特有的、不近人情的冷硬感。门板向上滚动,卷曲在门楣上方,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余震。随着卷帘门的升高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尘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陈旧木材腐朽气息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光线涌入。
不是明媚的阳光,而是胡同里那种灰蒙蒙的天光,斜斜地照进这间刚刚打开的屋子。光线在半空中形成了几道清晰的、边缘模糊的光柱,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飞,像一群被惊扰的、惊慌失措的活物。
袁茂峰站在门口,逆着光,身影被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屋子的深处。他站在那里,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像一位将军在审视刚刚攻占的城池,又像一位牧师在踏入圣所前做最后的祷告。
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尘,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两次,但此刻做得格外郑重。然后,他再次深吸一口气,这一次,吸入的不再是胡同里的煤渣味,而是这间屋子独有的、陈腐的气息。这气息钻进他的肺叶,带来一阵轻微的、压抑的窒息感。
“壬辰年,春寒料峭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激起轻微的回响。这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仿佛是在向这间屋子,向这片土地,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,宣告他的到来。
“这里,就是起点。”
他迈步走了进去。
屋内景象映入眼帘。约莫二十平米,长方形,空空荡荡。地面是水泥地,原本该是青灰色的,但长年累月的踩踏、污渍渗透,让它呈现出一种斑驳的、脏兮兮的深灰色。地面扫得还算干净,没有垃圾,但角落里积着蛛网和细尘。
屋子的中央,摆放着两张课桌。那是袁茂峰前几天从旧货市场淘来的。桌子是老式的,暗红色的油漆早已剥落大半,露出里头黄白色的木质纹理,桌面上布满了划痕、墨渍和不知名的污垢。其中一张桌子的一条腿短了一截,垫着几块碎瓦片,显得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