荡江只看了这一眼,愣在原地,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,久久不曾言语,面上的神色猛地沉下去,好一阵才骇道:「好贼子!」
法常不明所以,那度牒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上头的那个僧人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一道金卷,面色冰冷,冷声道:「外界盛传你是多有良举,却不曾想是这麽个人面兽心的畜牲!」
法常听了这话,隐约有所领悟,却又好像早就接受了,深深一礼,拜下道:「罪修自知罪孽深重,可谓有不教而诛——还请住持明示!
,荡江冷笑道:「明示?好叫你晓得,你的罪业是一千九百,上次来的那个五目——已经是罪孽深重了,也不过八十八,你这样的大罪人,真是天下少有!」
要知道,五目逍遥了八百年也不过是八十八的罪业,甚至不如眼前人的二十分之一,而法常,不过是两百岁而已!
他看了又看,忍不住冷笑道:「你竟然能顶八十个五目!说是四百目也不为过,还能传得天下贤名!」
法常听了这话,面色好像平静,好像释然,深深叹了口气,恭声道:「罪修明白了,当年江岸将有大难,本该是由他人操持,罪修为了少增杀戒,亲身代之,代劳江淮之事——」
荡江很是不屑,听了好一阵,却又被打动了,直起身来,疑道:「你是说——当年南北之争要有杀劫,你竟然会亲身前去,自己拿起屠刀,只是为了少杀几人?」
法常面上并没有见到什麽惊惧,他深深一礼,道:「正是!」
他面色终於变白,惨笑一声,道:「本是有些作用的,可後来不期又有浊杀之变,那百万民众,大半皆是罪修驱赶而来——到底是一场空——」
荡江听得是哑口无言,可偏偏那青莲印中传来的预兆,代表着对方并无撒谎,好一阵这僧人才缓过来,道:「何其不智!」
法常沉默。
他对度牒上的大罪并无不服,甚至颇为赞同,哪怕他当年只是为了少一些杀伤而去,可是哪怕是他法常自己都不认可讲究本心而不讲究行迹一归根到底,当年的大劫有他的一份力——
纠结起来的反而是荡江,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法界的大人物,那昭昭的字迹又让他不敢重用,恨铁不成钢地骂道:「竟然有你这样愚蠢的和尚!」
法常摇头,恭声道:「小僧所见不然,当年若是不去,江淮的杀业一定会比如今多得多,如今我虽然背负了无尽杀劫罪业,可仔细算算,我为了防止打斗时伤了僧侣,屡屡延缓迁入,也少了几十万伤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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