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鸣在黎明前达到顶峰。
那不是声音,是一种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震颤,仿佛大地是蒙在巨鼓上的皮,此刻正被无形的槌擂动。杰克感到牙齿在咯咯作响,三轮车的铁架嗡嗡共振,车斗里昏迷的女孩被颠得发出痛苦的**。肥肥妹不再嚎叫,它紧贴杰克的小腿行走,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,仿佛在对抗某种向下的引力。
“是……地震吗?”宁宁的声音在颤抖的空气中破碎。
“不是地震波。”杰克刹住车,单膝跪地,手掌贴上冰冷湿滑的地面。触感不是剧烈的摇晃,而是持续的、低频的脉动,规律得令人心寒。“是别的东西。大地在……呼吸?”
林海用没受伤的腿支住三轮车,脸色苍白。“基地地质监测站最后传回的数据,说威海湾外海床有异常沉降,地壳应力在重新分布。他们以为是海啸诱发的,但现在看来……”他看向地平线上那些越来越密集的暗红色流光,“可能是更深的变动。”
他们所在的位置已是丘陵边缘,身后是威海炼狱般的剪影,前方是黑黢黢的、沉默的山峦。进山的路在眼前分叉:一条是旧盘山公路,多处被泥石流冲断,但路径明确;另一条是隐约的林间防火道,更陡,更未知。
“走小路。”杰克指向防火道,“公路太显眼,而且可能有更多……那种东西。”他想起医院里那些被化学污染侵蚀的、非人非鬼的形态。
宁宁背起女孩,林海推着三轮车,杰克在前探路,肥肥妹时而冲进前方黑暗,时而折返,用湿润的鼻子碰碰杰克的手,像在确认方向。两只贵宾蜷在车斗的物资堆里,陈小妹在发抖,郭小宁则瞪着乌溜溜的眼睛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防火道比预想的更难走。路基被暴雨泡软,多处塌陷,露出下面狰狞的岩层。他们不得不经常下车,连抬带推,才能让三轮车越过障碍。汗水混合着空气中的湿冷,黏在皮肤上。那刺鼻的化学气味淡了些,但被另一种气味取代——腐烂的植被、潮湿的泥土,还有一种淡淡的、类似臭氧的金属味。
天空开始变化。淤塞的黑暗并未退去,而是从中心开始透出一种诡异的灰白,仿佛有人用脏手指在天幕上擦出了一片浑浊的亮斑。借着这微光,杰克看到前方山坡上,有一片不自然的空地。
不是泥石流造成的。那些树木——主要是松树和橡木——成片地倒伏,但倒向出奇地一致,都朝着背离威海的方向。树干没有折断的茬口,更像是从根部被一股巨大的、平移的力量“推”倒了。断口处木质新鲜,还渗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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