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嘉又说：“前几天去菜市场买菜，我垫付了43块钱，你记得报销给我。”
毕然将手机放在大腿上，在洛嘉能够到的位置，他说：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我要现金。”
“回去了再给你。”
洛嘉按摩的手劲更大了些，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原来，讨钱也可以如此轻松，不需要多费口舌，更不需要放下自尊。
旁边的大爷被喊醒，他们说话的声音格外响亮，大爷的耳朵不好，跟他说话的人几乎是靠吼的。
洛嘉双手按累了，索性爬上了病床，在毕然震惊之余，她嘲笑道：“脑子不干不净，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你才想乱七八糟的。”
洛嘉站在病床上，一只脚踩在毕然的小腿上，用脚后跟按摩一些穴位。她盯着自己的脚丫子，轻声问他：“你从楼上掉下去的时候，疼吗？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应该很疼吧。”
毕然望着天花板，没有吱声。
“爷爷奶奶都是因为生病走的，他们临终前都是我在照顾，那段时间他们过得很不开心，一直跟我说，想死死不掉，想活又活不下去，很痛苦。”洛嘉深吸一口气，抬眸注视着毕然，“欸，你要长命百岁啊。”
“你不是希望我死吗？”
洛嘉站累了，半跪在毕然的脚边继续为他按穴位。记得从前给爷爷奶奶按摩的时候，可以持续很长时间不觉得累的，一到25岁，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。
“这并不冲突，你活得越久，病痛折磨你越久，我越高兴。”
毕然猛然起了身，病床微微晃动，吓得洛嘉下意识地去搀扶毕然。他慢慢靠近她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：“我发现，你跟我印象中的太二有点出入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太二很温柔，还很善解人意。”
她轻轻一瞥，似笑非笑，勾下他的眼镜，在他的胸膛上来了一拳。
毕然疼得捂住胸口，嘶嘶呐喊：“谋杀。”
洛嘉跃下病床，坐在藤椅上，食指穿过他的眼镜腿，转着圈圈。
一阵催促的声音传来，毕然和洛嘉都静下来偷听。大爷的儿子不耐烦地嫌弃老人家吃饭速度太慢，还不停抱怨外面的风雨太大。
一直到离去，大爷的儿子说了很多恶毒的话语，兴许是看老人听不见，说出了很多心里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