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刃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,他指尖的温度比淬火的剑脊更烫。夜风掀起他垂落在我肩头的发丝,缠着剑柄上褪色的红绳。我听见自己心跳震碎了虫鸣,而他恰在此时松开手,残存的暖意瞬间被夜风吹散。“明日加练两个时辰。“他转身时玉佩撞在剑鞘上,清脆一声响,像那年上元节我摔碎在他脚边的瓷盏。
他批注的《冲虚经》第三卷有处墨迹格外深。我指尖抚过那个“妄“字,茶水晕开的边缘像极了他锁骨凹陷的弧度。
那日故意打翻的君山银针,顺着他的白衣一路蜿蜒而下。我慌忙去擦,绢帕却被他用剑鞘挑开。“不必。“他说话时喉结在茶渍旁滚动,水珠正悬在昨夜被我剑气划破的衣襟处。现在这本典籍躺在我枕下,洇湿的纸页间混着沉水香与药苦味。就像他每次替我疗伤后,总要在香炉里多添一勺灰。
竹刃划破虎口时我竟觉得痛快。血珠滴在青砖上,像那年他教我认的朱砂梅。
子时的药室比想象中更暖。师父拆纱布的指尖有薄茧,缠到第三圈时忽然停顿。我数着铜漏滴水声,直到他俯身时发梢扫过我鼻尖。“用的什么香?“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气息拂过我束发的丝带。窗外药童提着灯笼经过,他立刻退到光影交界处。我望着他腰间晃动的银针囊,那里面藏着能让人忘却前尘的忘情丹——是他亲手为每个弟子准备的及笄礼。
及笄那日他赠的剑穗结着单耳同心结。我拆了整夜,终于在黎明前编成双环式样。暗格里藏着的相思豆滚出来,正落在他展开的掌心。“胡闹。“他合掌时豆子硌出朱砂似的印子。我盯着他骤然收紧的手指,想起昨夜他为我绾发时,玉簪也是这样突然陷进皮肉。现在这枚剑穗悬在他床头,与我的断甲、写废的剑谱堆在一处。每次夜练后,都能看见穗子上的红绳又短了一截。
我偷瞄师父的侧脸,他长睫低垂,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薄唇抿成一条线,看不出喜怒。我心想,这样好看的人,便是再冷些也无妨。师父确实极冷。他教我剑法时,从不言语,只示范一遍,若我学不会,便让我在寒潭边练到会为止。有次我偷懒,他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,直到我背完《清心咒》全篇。但我发现了师父的秘密——他其实怕苦。每次我奉茶,若是不小心泡浓了,他眉头会几不可察地皱一下,然后喝得极慢。后来我总在茶里偷偷加一勺蜂蜜,他从未说破,但再没皱过眉。
我日日早起为师父煮茶。玄霄门后山有眼灵泉,我总在天蒙蒙亮时去取水,因为那时的泉水最清甜。师父辰时起身,我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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