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黄叶时,我正往酱缸倒整包盐。她无名指上的草戒指换了金镶玉,和我当年扔进池塘的那对耳钉闪着同样的光。
恭喜啊。我撒最后把盐时,许念正在给张茜调轮椅靠背。腌菜缸突然开裂,黑褐色的汁液漫过他的回力鞋,那是我高考前熬夜缝的校庆纪念款。
储物间的挂面生了虫。我踩着板凳翻找父亲藏的陈醋时,角落里掉出个铁皮盒。泛黄的成绩单下压着张手术通知书,患者姓名是我母亲,家属签名栏蜷缩着许念十六岁的笔迹。
窗外的梧桐叶突然砸在铁盒上,我认出那是初中逃课时刻的[许程]。割破手指滴的血渍还在,边缘却多了枚陈旧的戒指压痕。
许念冲进来抢铁盒时撞倒了面箱,白蛆雨点般落在他新烫的西装上。张茜在院外按喇叭,我攥着产检单笑出眼泪:当年你签字切我妈的子宫,现在又要切张茜的?
他掰我手指的力道像要捏碎骨头,手术单在晨光中裂成两半。蟑螂从面箱底部窜出来,咬碎了藏在夹层里的新生儿足印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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