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见风使舵,墙倒众人推,一时间,德妃殿前门庭若市,道贺之人接连不断。而蕙馥苑门可罗雀,冷冷清清,临冬推脱身子不好,避客不见。
子非早上听闻宫人在议论莫兰,问过后,才知昨夜之事。自莫兰小产,到贬入染坊,子非从未问过她有关官家的种种,只是装作不知道,有时说露嘴了,也会仔细瞅着她的脸色,生怕她会难过。
好在她是莫兰,蕙质兰心的莫兰。
即便身处染坊那般艰辛难熬之地,她也能想出法子做出美味的酸梅汤给众人品食。即便是宫中最低等的贱婢,她也能不卑不亢,以初心待人。她就像摆在医女房中的那束野花,虽然身处潮湿阴郁的境地,但空气里,分明有着花的坚韧与清香。
粹和馆与仁明殿离得近,子非想赶在上值前去瞧瞧莫兰。不想到了粹和馆才知道,莫兰房间门窗紧闭,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侍从围着,御驾仪仗则躬身站在廊下,众人皆屏声静语,仿若无人。
房间本不宽敞,一间带窗的大屋,里面横架着大张木板,医女们各自摆了被褥在上面,就算是床了。周怀政昨日带着莫兰过来,仓促将其她人挪了出去,此时也只往木板上厚厚铺了绸被,暂时将莫兰安置了。
赵祯始终放不下心,天未亮就起驾至粹和馆,几乎一夜未睡。他将众人都屏退了,只留了一名还是周怀政从御前拨过来伺候莫兰的宫女在跟前。莫兰眉头紧蹙,昏睡中亦有大颗的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滑落,隐入鬓中。
宫女倒了滚烫的开水拧了热毛巾,正要帮莫兰拭泪,忽见赵祯将手伸过来,接过毛巾,又道:“你也出去吧。”宫女心中明了,忙躬身退下,关门的那一霎那,她看见赵祯将毛巾抚在莫兰脸上,动作又柔缓又怜惜。
他见莫兰痛苦如斯,不知不觉就接过手巾,想帮她拭泪。可他常年习武强身,手上力气大,又从未伺候过人,哪里能得要领,生怕自己粗手粗脚的弄得她疼,小心收了九分的气力,只留了一分轻轻落在她脸上。忙了半柱香时辰,她才不哭了,赵祯松了口气,玩笑道:“你若还流泪,朕这只手可要举断了。”
窗户本就简陋,从缝隙中钻入阳光来,洒在罐中雏菊之上,花骨子静静的舒展开,有种无法形容的美。
赵祯起身将窗户推开,阳光射入屋中,他轻声道:“今日秋光甚好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有柔柔的声音传来,“若是能赏菊吃蟹,吟诗斗茶就更好了。”赵祯转过身,果见莫兰睁开眼睛,苍白的脸上扬着笑意,含情望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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