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没那么脏。”
阿米娜接过来,凑到嘴边闻了闻——是铁锈味,比井水还重。但她还是喝了一小口,喉管像被砂纸磨过。老妇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指甲掐进她的皮肤:“我儿子在加尔各答打工,上个月寄信说那边也发了洪水,可他们有抽水机,有大卡车送水……”她的声音突然哽住,“他说等水退了,要接我去住带马桶的房子,有热水龙头……”
阿米娜没说话。她想起去年冬天,莱拉发烧到40度,她背着孩子走了十里路去诊所,路上摔了三跤,膝盖上的伤疤现在还在。那时候村里的医生说:“再晚半天,这孩子就没命了。”可现在呢?莱拉的小胳膊细得像根芦苇,阿米娜能数清上面的每根骨头。
“妈妈,疼。”莱拉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胸口。阿米娜这才发现,自己的眼泪滴在莱拉的脸上,烫得孩子直缩脖子。她慌忙用袖子擦,可袖子上全是泥,擦得更疼了。
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阿米娜猛地抬头。是直升机的声音!她想起三天前,天空中也掠过这样的影子,投下几个包裹,人们疯了一样去抢。有个包裹里是抗生素,被巴鲁的弟弟抢到了,他攥着药瓶狂笑,说要去救他哥哥,结果药瓶在他手里摔碎了,白色粉末混着泥水流进洪水里。另一个包裹是口服补液盐,阿米娜排了三个钟头队,只拿到半包,回家路上被雨水泡化了,黏糊糊的像浆糊。
直升机越来越近,螺旋桨掀起的风卷着泥浆打在脸上。阿米娜抱着莱拉躲到窝棚后面,透过塑料布的缝隙往外看。直升机投下的包裹落进水里,被水流冲出去老远。几个光着脚的男人跳下去追,洪水漫到他们的胸口,他们一边扑腾一边喊:“是我们的!那是药!”
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了包裹,用力往岸边游。他的腿上缠着破布,渗出的血把水染成了淡粉色。阿米娜认出他是村卫生所的助手拉吉夫,上个月还在给孩子们接种疫苗。拉吉夫爬上岸时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湿透的包裹,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里面有抗生素!”拉吉夫扯开塑料布,里面的药瓶东倒西歪,“还有退烧药!谁家有病人?”
人群哄地围了上去。有个女人哭着喊:“我公公咳血了!”另一个男人拽住拉吉夫的胳膊:“我老婆发烧三天了!”拉吉夫被挤得站不稳,药瓶在手里一个接一个滑落,掉进水里。阿米娜看着那些白色的小药片沉进浑浊的水底,突然想起莱拉昨天夜里咳得喘不上气,她用手拍着她的背,拍出来的全是带血的泡沫。
“妈妈,我想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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