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。”莱拉的声音轻得像片叶子。
阿米娜摸了摸她的后颈——烫得吓人。她咬了咬牙,站起来,朝着直升机的方向挤去。有人推她,有人骂她,她像棵被风吹倒的芦苇,一会儿被推到左边,一会儿又被挤到右边。拉吉夫还在喊:“留两片退烧药给小孩!”阿米娜冲过去,抓住他的衣角:“求你,给我一片退烧药,就一片……”
拉吉夫低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像被水泡烂的木头。他从口袋里摸出半片药,指甲盖大小,泛着白色的光。“给你。”他说,“我妹妹也这么大,上个月……”他突然住了嘴,把药塞进阿米娜手里,“快给孩子吃。”
阿米娜攥着那半片药,转身往回跑。莱拉在她怀里烧得迷迷糊糊,嘴唇上全是泡。她把药碾碎,用口水调开,喂进莱拉嘴里。莱拉皱了皱眉,可能是太苦了,可她没吐,反而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阿米娜的手。
“甜吗?”阿米娜问。
莱拉眨了眨眼睛,像是要笑,却被一阵咳嗽拽得皱起眉头。阿米娜摸了摸她的额头——好像没那么烫了。她突然想起,今天早上她在废墟里找到半块水果糖,藏在贴身的口袋里,怕被别人抢走。她掏出来,剥了糖纸,塞进莱拉嘴里。
莱拉含着糖,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她伸出小舌头,把糖渣顶到阿米娜嘴边:“妈妈,甜。”
阿米娜也舔了舔,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上一次尝到水果糖的味道,是莱拉生日时她用半个月工资买的,本来想等水退了,带她去镇上的蛋糕店吃真正的蛋糕。现在,这点甜成了她们母女俩唯一的盼头。
远处,直升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。人群又散了,只剩下几个抱着空药瓶的人,呆呆地望着浑浊的洪水。阿米娜抱着莱拉,坐在窝棚里。莱拉已经睡着了,小拳头还攥着那半块水果糖的包装纸。
“妈妈,”莱拉突然翻了个身,含糊地说,“等水退了,我们去吃蛋糕好不好?”
阿米娜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擦了擦,笑着点头:“好,等水退了,我们去吃最大的蛋糕,上面全是草莓,还有奶油……”
她没敢说,村外的公路早被洪水冲垮了,加尔各答的方向还在下暴雨,救援队说要一个月才能打通道路。她也没说,莱拉的爸爸上周被冲进了下水道,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。她只是轻轻拍着莱拉的背,哼起摇篮曲给自己唯一的心肝宝贝助眠。
洪水在外面轰鸣,像头永远吃不饱的野兽。窝棚里还算暖和,莱拉的呼吸渐渐均匀了。阿米娜望着头顶的塑料布,上面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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