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欲踏平壶关…无非是…要一场胜利…向陛下复命…然…将军可曾算过…城下累累白骨…多少是北地儿郎?…多少家庭…因此破碎?…纵使将军…踏着尸山血海…登上城头…那面…浸透北地儿郎血的旗帜…将军…捧在手中…可会觉得…荣耀?…陛下…又会觉得…这是…何等胜利?”她的质问,如同冰冷的银针,直刺慕容垂那被狂躁和功名欲充斥的心!
慕容垂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!他死死瞪着邓瑶卿,那双清澈见底的黑眸,映照着他此刻的狰狞与狼狈。她的话,没有一句威胁,却字字诛心!他想起了关墙下堆积如山的北朝士兵尸体,想起了营中伤兵痛苦的呻吟…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微弱的、被强行压下的动摇,瞬间攫住了他!他张了张嘴,想怒斥,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干涩,竟一时失声!这女子…这女子!她不怕死!她的眼神,她的质问,比刀剑更让他难堪!最终,慕容垂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狠狠瞪了邓瑶卿一眼,又扫过高肃,猛地转身,铁甲铿锵作响,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,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医所!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,关墙,成了他唯一的目标,攻势,只会更加疯狂!
天启城,深宫。夜半惊雷骤起,暴雨倾盆。
萧胤猛地从御榻上惊醒!冷汗浸透了寝衣。梦中,壶关城下血流成河,无数北朝将士在泥泞中哀嚎,一面残破却倔强的“高”字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,旗下,一个模糊的素衣身影,用那双清澈得令人心悸的眸子,冷冷地看着他…那双眼睛…是邓瑶卿!
“来人!”萧胤低喝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值夜的宦官慌忙掌灯趋近。柔嘉也被惊醒,披衣起身,温婉地端来温茶:“陛下,可是梦魇了?喝口茶定定神。”
萧胤接过茶盏,却未饮,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跳跃的烛火。梦中那双眼睛太过清晰,那冰冷的质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陛下…又会觉得…这是何等胜利?”胸中那因连番受挫而积郁的暴戾之气,此刻竟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绪搅动。是愤怒?是被冒犯的帝王尊严?还是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对那“累累白骨”的隐痛?他需要胜利,渴望胜利,可那梦中的尸山血海,却让他第一次对胜利的代价,产生了模糊的、却无法忽视的动摇。
“壶关…有新的军报吗?”萧胤放下茶盏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冽,但眉宇间的疲惫却难以掩饰。
“回陛下,暂无加急军报。”宦官躬身回道。
萧胤沉默片刻,挥挥手:“退下吧。”他需要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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