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陛下旨意,樊城之战,暂缓。”
“暂缓?”宇文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面甲下的脸孔因暴怒而扭曲,“王爷!我军破城在即!杨匡小儿就在城头!唾手可得!此时暂缓?岂非纵虎归山,前功尽弃?!末将麾下儿郎的血,岂不白流?!”他指向城下堆积的尸体和燃烧的残骸,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戾气。
萧凛端坐马上,银枪斜指泥泞的地面,雨水顺着冰冷的枪尖滴落。他目光透过面具,平静地迎视着宇文破几乎喷火的双眼,那平静之下蕴含着无形的威压:“将军勇悍,孤甚钦佩。然陛下有虑,樊城乃坚城,强攻折损必巨,于我军后续南下不利。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城楼上虽受重创却依旧挺立、指挥若定的杨匡身影,面具下的声音更冷了一分,“陛下已有更稳妥之策,欲令西昌自溃。旨意在此,将军莫非欲抗旨?”
最后“抗旨”二字,如同冰锥,刺得宇文破心头一凛。他死死盯着萧凛那冰冷的银色面具,又抬头望了望城楼上严阵以待、虽损旗杆却未倒王旗的守军,再看看自己麾下死伤枕藉、士气已显疲态颓势的攻城部队,胸膛剧烈起伏,如同拉满的风箱,最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压抑着滔天怒火与不甘的低吼:“末将……遵旨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如同受伤的猛兽发出憋屈的咆哮:“鸣金!收兵!”
“铛!铛!铛!”清脆却带着憋闷与不甘的金钲声在北朝军阵中急促响起。
如同退潮般,正疯狂攻城的北朝士兵闻声,如蒙大赦,潮水般退了下去,只留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、燃烧的残骸、哀嚎的伤兵和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。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焦臭、皮肉烧灼的恶臭,在凄冷的雨水中弥漫不散,构成一幅地狱图景。
城头上,守军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,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!许多人脱力般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,望着那面重新被士兵奋力竖起、虽残破却依旧飘扬的玄色王旗,热泪混着雨水滚落。
邓羌拄着染血的长刀,喘息着,看着退去的敌军,又望了望远处那面素白银玄旗下卓然独立、仿佛纤尘不染的银甲身影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、汗水和雨水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呸!算他宇文破这屠夫走运!主上,这萧凛……”
杨匡站在血迹斑斑、布满箭孔裂痕的城楼废墟中,玄色大氅在夹杂着血腥气的寒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望着城外那银甲白袍、面具覆面、在尸山血海中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的身影,目光深邃如渊,缓缓道:“萧凛……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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