奄的模样,画眉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“小姐…小姐您受苦了…奴婢没用…奴婢该死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,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厚实的、半旧的棉坎肩,不顾自己冻得瑟瑟发抖,拼命地、一层层裹在覃姒礼几乎冻僵的身体上。接着,又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、还带着微弱体温的小包裹。她颤抖着剥开油纸,露出里面一个冻得有些发硬的、粗糙的黑面馒头。
“小姐…快…快先咽些…暖暖…暖暖脏腑…奴婢…奴婢没用,只…只弄到这个…厨房那帮杀才…看得紧…”
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馒头掰成小块,试图喂进覃姒礼口中,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覃姒礼,用那瘦骨嶙峋、同样冰冷的怀抱,妄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粗粝冰冷的食物艰难地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,带来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热量。覃姒礼靠在画眉同样冰冷颤抖的怀里,感受着这个小丫鬟发自肺腑的恐惧、担忧和那份赤诚的忠心。一股不属于原主、却因这具身体记忆而涌起的强烈酸楚和暖流交织着,冲击着她的心房。
她缓缓闭上眼,浓密的睫毛在冻得青紫的眼睑上投下阴影。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沈知微的软弱、迷茫、以及对萧晋逸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痴念,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冰,彻底焚尽、蒸发!取而代之的,是磐石般的冰冷、涅槃重生的决绝,以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求生意志!
[从这一刻起,主宰这具身体的,是覃姒礼!]
[靖王府?萧晋逸?王妃尊位?]
[呸!这等沾满屈辱、浸透沈知微血泪的‘富贵’,狗彘不食!]
她,覃姒礼,必要活着踏出这座活人墓!必要以掌中这枚玉蝉为引,燃尽这腐朽的过往,搏一个真正属于覃姒礼的、海阔天空的未来!她的归处,当是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!是凭己之力、立身于世的自由天地!绝非这阴森诡谲、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地狱一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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