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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炎十年的第一场雪,落在新收复的汴梁城头,也落满了城下新起的京观。
那雪是灰的,混着未曾散尽的烟尘与细碎的骨屑,簌簌而下,覆盖在层层叠叠、早已僵硬的头颅与断肢之上。风卷过城楼残缺的箭垛,发出呜咽般的尖啸,吹动城头上那面巨大的赤色旗帜。旗帜中央,一柄滴血的长剑贯穿一个狰狞的髡发头颅图腾,在灰蒙蒙的天幕下,猎猎招展,红得刺目,红得发黑。
赵构,如今大宋第二帝国的元首,踏着脚下城砖的碎屑和冻结的污血,立在汴梁的宣德门残楼之上。他身上玄黑的帝国元首制服笔挺,肩章上的金鹰徽记在晦暗的光线下依旧反射着冷硬的光,与这满目疮痍、死气沉沉的故都格格不入。十年,整整十年。从当年清波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康王,到如今麾下百万铁血之师的元首,他终于重新站在了这里。
目光所及,汴梁早已不是昔日的锦绣东京。金人铁蹄反复蹂躏,大火焚烧,劫掠屠戮,留下的只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废墟。断壁残垣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,支棱在灰白的雪地里。焦黑的房梁斜刺向阴沉的天空,像是大地不甘的控诉。几处残存的宫室殿宇,琉璃瓦早已破碎剥落,徒留朽坏的梁架,在寒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昔日繁华的御街,如今是泥泞与瓦砾混杂的死亡之路,间或可见深陷在冻土里、被踩踏得不成形状的断刀残枪,以及散落的、难以辨认的人骨碎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味道——焦糊、血腥、尸臭,还有冬日泥土的冰冷腥气,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重返故都的人心头。
十年了,这口郁结在胸口的戾气,依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。每一次呼吸,吸入的仿佛都是十年前那个血色黄昏里绝望的尘埃。
“元首。”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,打破了他眼前血色弥漫的幻象。是韩世忠。这位当年在清波门并肩血战的猛将,如今是帝国北方行营都统制,统御着最精锐的军团。他身上的黑甲沾满了泥泞和暗褐色的血痂,脸庞被风霜刻下深深的沟壑,眼神却比十年前更加锐利,像淬了火的寒铁。他微微躬身,声音带着战场上特有的粗粝沙哑:“城内肃清已毕。俘虏的金兵将官、女真谋克(百夫长)以上者,共计三百七十一人,皆已押至南薰门外。”
赵构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投向远方那片巨大的、令人心悸的废墟。他沉默了片刻,那沉默如同巨石,压在韩世忠的肩头。
“祭旗。”两个字,从赵构的齿缝间迸出来,冷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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