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顿在半空,汤勺里的鸽子腿晃了晃,翅尖的细毛还未拔净,汤水险些洒出。江屿却忽然放下筷子,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油纸边缘磨得发毛,显然被揣了很久,上面还留着块深色的污渍,像是咖啡渍。“我知道晚星口味淡,”他打开纸包,里面是几块用荷叶包着的绿豆糕,荷叶边缘有些破碎,露出里面淡绿色的糕点,糕点上点缀着几粒暗红色的豆沙,像夜空中的星,“这是南翔小笼包店的低糖款,阿姨您尝尝?”
林晚星盯着那包绿豆糕,突然想起上周在老街区调研时,她蹲在南翔店门口吃着刚出锅的绿豆糕,随口说了句“小时候最爱吃这个,现在越做越甜”,当时江屿正蹲在旁边画速写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赵慧芬看着江屿递过来的点心,眼圈突然有点发红,接过时手指微微颤抖,触到荷叶的微凉,上面还留着江屿掌心的温度,荷叶的清香混着糕点的甜香,弥漫在空气中。“这孩子,还挺有心……”她掰下一小块,放进嘴里,喉结滚动着,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,眼角的细纹里渗出亮晶晶的东西。
席间,赵慧芬的筷子不停往江屿碗里夹菜,红烧肉的油汁滴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,形成深色的斑点,像幅抽象画。话题从“画一张画能卖多少钱”逐渐变成“画展有没有电视台报道”。当听到江屿说“正在众筹场地租金,还差两万三”时,她夹着红烧鱼的筷子顿在半空,鱼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,鱼尾处的鳞片还未刮净,在灯光下闪着银光。“搞艺术是费钱,不像王硕那孩子,在银行上班,旱涝保收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淹没在老座钟的滴答声里,那声音像在敲打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妈,”林晚星放下筷子,瓷碗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脆响,转盘边缘有个小缺口,是她小时候玩闹时摔的,缺口处有些许毛刺,“王硕那叫金融诈骗,上次还想拉我买他的『高收益理财』,年化利率18%,一听就是骗子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指紧紧攥着筷子,指节泛白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!”赵慧芬瞪她一眼,眼线晕开一小片,像水墨在宣纸上洇开,眼角的皱纹里积着岁月的尘埃,“小江啊,缺钱跟阿姨说,阿姨这儿……”她下意识地摸向围裙口袋,那里鼓囊囊的,想必是那个红布包,布料的纹理透过围裙清晰可见。
“妈!”林晚星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擦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,在水泥地上留下白色的划痕,像道闪电,“人家江屿是艺术家,不差钱,就是缺个懂他的策展人。”她故意看向江屿,语气带着演戏般的刻薄,却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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