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他将茶盏重重掼回案上,震得杯盖跳起又落下。
气恼之下,他手指把茶盖攥得咯咯作响,忽然他又是一拍案几,话锋陡然转向名单的后段大声说道:
“还有这个曹万钟(曹鼐)!宣德八年的状元郎,是,才气是有的,可他解经,素来不喜汉唐旧注,专好以己意揣度圣心,时常有歪曲圣言之语。”
“这俩球货……这一个疯的,一个野的,搭配起来给陛下讲经?”
这话刚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,显然是急得把老家方言都冒了出来,眼角余光瞥见周围同僚投来的异样目光,耳根子腾地一下红了。
急羞之下口中更是无遮无拦:“……这岂不是胡闹吗?!论资历,论稳妥,论对圣学的精研……凭什么不是……咳!咳咳!”
“我”字在他舌尖打了个转,变猛地被他咬碎在了后槽牙里。
钱编修额头冷汗,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妄念失言了。
他老脸一红,连忙端起旁边的空茶杯猛灌了两口空气,用一连串剧烈的咳嗽来掩饰方才那点不合时宜的私心。
厅中众人神色各异,有想笑又不敢笑的,有同样心怀不忿的,但更多的还是惊疑不定。
李时勉面沉如水,抬手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下,止住了方才钱编修引发的骚动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声音变得干涩而凝重:
“这是司礼监新任秉笔,陈安陈公公亲自传下的条子。”
“陈安”两个字一出,厅内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李时勉顿了顿,继续一字一句地道出缘由:“说是……体察圣意。陛下近日因王公之事伤神,心情郁郁,故而喜闻些新鲜言论解闷。兼爱刘学士讲解史实……生动,曹修撰思维敏捷……有趣。”
“生动”?“有趣”?
这两个词,用在维系国本的朔望大经筵上,简直是莫大的讽刺。
满堂再次陷入死寂。
但这一次,是彻骨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。
在座的都是人精,岂能听不出这背后令人汗毛倒竖的深意?
“体察圣意”……这四个字,在王振倒台、陈安这个背景成谜的新贵骤然崛起的当口,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究竟是陈安揣摩上意后的“独断”,还是……那位深居简出、看似“伤神”的九岁天子,在亲自指派?
若是前者,说明一个比王振更懂得“狐假虎威”的权阉正在成型,朝堂刚出狼窝,又入虎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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