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簪子。长发如墨色披散,谢君乘一晃神,才捡起要归还,那舞姬却要起身离开,锁骨处的疤痕一闪而过。
当夜的女刺客出手索命时,谢君乘顺手握着簪子要反击,最初又下意识地隐藏身手,险些抵挡不住。生死之际,又是那个慌张经过的舞姬不偏不倚地将刺客绊倒,他才得以险中求生。
只是当夜的一切变故都在电光石火间,谢君乘只知道有人出手要他的命,想调查下去,又因京城迫于他的身份草草结案而断了线索,根本没想过那些一闪而过的巧合。
也许是冥冥中的天意,明明三番两次都听到老天爷的提醒,甚至……甚至江澜尝试提醒过。
竟没有早些想起来。
谢君乘满脸真诚地说:“阿澜,你有没有想过,那样的你靠在怀里,很难不盯着去看。”
他不知道,方才心中疾速闪回的一些复杂情绪,江澜能看出来,心里已经有了真正的答案。
谢君乘不知为何蓦地有种奇异的错觉,像撒了谎被识破的心虚,又像苦心经营的堡垒被轻易击破的不甘,一时说不清因何而起。
两人一路无话,直至马车停在宅子门前,谢君乘跟下车送了几步。
踏过雪地的声音一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随,细细簌簌,听着分外踏实。
江澜只听身后的声音在门前停下,谢君乘说:“你早些歇息,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她倏然回头,夜色和雪光都在眸中沉淀,交织成微波荡漾般的神采,在盼着什么。
“今夜的事情还没谈完,”谢君乘把风雪挡在身后,一语双关道:“不能叫人以为我总在外边厮混,把你冷落了。”
他明明记起来了,又只字不提。
念及此处,江澜只浅笑道:“侯爷自便。”
背后的注视还一直跟着,江澜迈进灯火通明的庭院,一次也没有回头,越走越不是滋味,一深一浅的印子好像踩空了什么似的。
她自认有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。本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,可回京以后就自然而然地不想再提及,如今想起来,反倒真成了不可言说的秘密似的。
明明最初也想让他想起欠了自己一条命,最初握着秘密是她自己。可这笔帐突然被他揭开以后,是不是所有的善意和温存都不一样,都是出于亏欠?
一个妖女,一个祸水,一个只能看见悲凉和恶意的人,不会大发慈悲地救人。
他没有说出来,应该还有诸多不明白的地方,若再仔细想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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