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递一张无关紧要的名片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我迟疑着,没有立刻伸手。指尖残留的面粉屑在围裙上留下浅浅的白痕。那盒子的蓝色丝绒,像一小块凝固的深海,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视线里。
“一点谢意。”沈烬补充道,指尖轻轻一挑,盒盖弹开。
刹那间,巷子里浑浊的光线仿佛被盒子里的东西吸了进去,又加倍地、冰冷地反射出来。一块腕表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的凹槽中。表壳是冷硬的铂金,打磨得如同镜面,棱角锐利。表盘深邃如子夜,上面细密镶嵌的钻石,在微弱的光线下,像无数只冰冷的、窥伺的眼睛,闪烁着幽灵般幽蓝的碎芒。整块表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精密和昂贵的气息。
我的呼吸骤然一窒。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在那块冰冷的计时器上。它静静地躺在丝绒里,却像一柄无声的寒刃,轻易地割开了眼前油腻的空气,也割开了我试图维持的平静。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沉重,每一次吸入都带着冰冷的金属和宝石的气息,直刺肺腑。
“一点……谢意?”我的声音有些干涩,飘散在带着油污味的空气里。
“嗯。”沈烬的回应简洁到吝啬,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,观察着我的反应。那目光里没有施舍的怜悯,也没有刻意的炫耀,只有一种纯粹到冷酷的“价值衡量”。仿佛他递出的不是一块价值连城的死物,而是一个早已计算好、不容置疑的解决方案。“拿着它,”他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重量,“足够抵你在这巷子里,风吹日晒摆摊十年。”
“十年……”这两个字像沉重的铅块,从我喉咙里滚落。巷子口那辆奢华的轿车,他身上一丝不苟的昂贵西装,还有眼前这只躺在丝绒中、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手表……所有这一切,都汇聚成一个巨大而无声的漩涡,将我猛地吸了进去。
眩晕感瞬间攫住了我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、模糊、变形。油腻的巷子墙壁扭曲了,沈烬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也晃动起来,只剩下那只手表,在视野中央无限放大,冰冷的光芒灼痛了我的眼睛。耳边嗡嗡作响,沈烬那句“十年”像冰冷的钢针,反复穿刺着我的耳膜。
十年……父亲。
父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、无比清晰地撞入我的脑海。不是现在的他,而是更早以前,我尚在懵懂无知时的某个黄昏。夕阳像熔化的金子,泼洒在老家门前尘土飞扬的晒谷场上。他刚从田里回来,背上压着一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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