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太多表情,苍白得近乎透明,但那空洞的眼神,在接触到远方那座冰冷巨城的轮廓时,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。那不再是纯粹的茫然和死寂,而是混杂了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东西。是恐惧?是抗拒?还是对那巨大未知的本能警惕?抑或是在这冰冷的现实刺激下,终于从封闭的悲伤中,被强行拉回了一点点神志?
他望着铁岩卫城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城门,望着城墙上闪烁的符文光芒,望着城下那蝼蚁般蠕动的人潮,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,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只是那攥着缰绳的手指,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着。
一阵裹挟着尘土和铁腥味的、属于卫城平原的寒风猛烈地刮过,吹乱了徐凌宇额前枯黄的碎发,也吹得他单薄的身子晃了晃。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——那是松涛观的印记,是师父留下的、为数不多的东西。
龙辉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哪怕是“别怕,有师兄在”这样苍白无力的话。但最终,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,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消散在喧嚣的风中。
“走吧。”龙辉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。他率先催动胯下的驽马,汇入了那条通往巨兽之口、缓慢而绝望的人流长龙。
徐凌宇默默地跟在后面,像一叶被投入怒涛的小舟。他的目光从冰冷的城墙,缓缓移向身边沉默赶路的师兄宽阔却显得无比沉重的背影,最后又落回到自己紧握着缰绳、骨节分明的手上。泪水早已干涸在脸上,留下淡淡的痕迹。师父信上的字迹仿佛又在眼前浮现。
卫城到了。
登记即将开始。
而“一切都会好起来”的承诺,在眼前这冰冷的钢铁巨兽和无边人海的映衬下,显得那么遥不可及,如同寒夜里一个即将破碎的肥皂泡。沉默,依旧是主旋律,只是这沉默里,除了悲伤,又悄然掺杂了新的、名为“现实”的沉重与冰冷。前路茫茫,他们只能被这人潮裹挟着,一步步,走向那未知的、散发着铁锈与法阵光芒的城门。
城头上,萧远山看着这两个少年。
十八岁的天骄境,以及……十三岁的初学者三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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