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太后笑意不变:“姐姐能来,是为朕这雅集添彩呢!”同时示意宫人搬来长榻。魏晋之时,文人雅集喜欢席地而坐,但如今还是正月,天寒地冻,众贵人本就娇弱,却不适合席地跪坐。
南康公主拉着桓灵坐下,支妙音也跟着在旁边的单人榻上落座。
“说起来,太后办这雅集,倒是比先帝在时热闹些。吾记得旧年上元,宫里除了宴饮,也没这般多花巧。”这话听着像夸赞,细品却带着点“败坏宫规”的意味。
褚太后回道:“不过是借上元佳节,让姐妹们聚聚。先帝在时,看重礼法;如今日子松快些,也该让大家乐乐。”她轻轻一句话,便把“热闹”归在了“时势不同”上,既不可能否定先帝,也没让自己落了“失仪”的话柄。
南康公主“嗤”了一声,刚要再说些什么,忽然有个温婉的声音从女眷席中响起:“太后娘娘如此体恤我等,真是臣妾们的福气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位中年贵人。她穿着湖蓝色素面锦裙,看着素净,却自有一股世家贵女的端庄。正是中军将军殷浩之妻,陈郡袁氏的袁女皇。她还有一个姐姐叫袁女正,嫁给谢道韫的堂叔谢尚。
袁夫人站起身,对着太后盈盈一拜,又转向南康公主,欠了欠身:“长公主久居府中,许是不知,近来京中女眷常说,能得太后娘娘邀请参加上元雅集,是莫大的脸面。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太后这般,既懂风雅,又能让大家不甚拘束的。”
中军将军殷浩与征西大将军桓温是政敌,明争暗斗不断。那句“我与我周旋久,宁作我”的千古名言,正是殷浩和桓温相争时期传出的。
司马兴南虽然是长公主,但也是桓温之妻,作为殷浩之妻,袁夫人岂能惧她。她这话听着是在夸太后,却悄悄藏了两层意思:一是说长公主“久居府中”,怕是不懂如今宫里的规矩;二是说太后“让大家不甚拘束”,反衬出长公主刚才的言行,倒像是来搅局的。在场之人,谁不知道殷浩与桓温是政敌,袁夫人这话,明着是表达自家立场,暗着却替太后挡了南康公主的锋芒,还挑不出错处来。
南康公主脸上的笑意僵了僵。她自然听得出袁夫人话里的门道,可对方话说得滴水不漏,她若发作,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。她眯了眯眼,看向袁夫人,语气带了点嘲讽:“袁夫人倒是会说话。只是不知是陈郡殷氏的规矩还是陈郡袁氏的规矩,是教导家族女流在太后驾前,也敢随意插话的吗?”
这话是拿“规矩”压人,暗指袁氏虽为世家,却失了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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