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林默揣好窝头,去杂物房领了药锄和一个磨损严重的旧背篓,拖着还有些发麻的右腿,慢慢朝后山走去。
越往后山走,空气里的湿冷就越重。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,虬结的树根盘踞在湿滑的小径上,石阶缝隙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。雾气像粘稠的牛乳,丝丝缕缕地从密林深处、从陡峭的崖壁间弥漫出来,缠绕在人的衣角、发梢,带着一股泥土腐烂和某种不知名植物混合的阴郁气息。四周静得可怕,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、踩在湿滑落叶上的嘎吱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分辨不清是风声还是兽吼的低沉呜咽。
药圃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向阳坡上开辟出来,用简陋的竹篱笆围着。几畦赤阳草长得稀稀拉拉,蔫头耷脑,暗红色的叶片上也凝着细小的水珠。空气湿冷得仿佛能拧出水,林默后背的伤口在这种环境里,更是像无数蚂蚁在啃噬,又痒又痛。
他放下背篓,拄着药锄,先绕着药圃走了一圈。篱笆有几处被野兽撞开了豁口,地上散落着一些被啃噬过的赤阳草残茎。他默默地把豁口用枯枝堵上,然后走到药圃一角,开始清点那些蔫巴巴的草药。动作很慢,每一次弯腰都牵扯着后背的伤。
时间在湿冷的雾气中缓慢流淌。只有药锄偶尔碰到石头发出的轻微声响,和远处山林深处传来的、令人不安的窸窣声。林默机械地清点着,拔掉杂草,心里却像这浓雾一样,沉甸甸地淤塞着。赵青那张骄横的脸,苏璃那冰湖般淡漠的眼神,还有王管事嫌恶的嘴脸,在眼前交替浮现。一股压抑的、混杂着疼痛和屈辱的燥意,在胸口翻腾,找不到出口。
他直起酸痛的腰,目光无意识地投向药圃外更深处。雾气在那里更加浓厚,翻滚着,像隐藏着无数秘密。那片陡峭的采药区,就隐藏在浓雾之后。七条人命……那里面到底有什么?
胸口那点因赤阳草和周笑笑的窝头带来的微弱暖意,早已被这无孔不入的湿冷驱散。饥饿感像冰冷的钩子,重新攫住了他的胃。他摸出怀里那个油纸包,拿出一个窝头,冰冷、坚硬,像一块石头。他用力咬了一口,粗糙的颗粒摩擦着喉咙,艰难地咽下去,食道里像被砂纸刮过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
一阵急促的、不同于风吹落叶的摩擦声,猛地从药圃下方的陡坡密林中传来!声音由远及近,速度极快!
林默浑身汗毛瞬间炸起!他猛地丢开窝头,攥紧了手中的药锄,身体紧绷,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!
浓雾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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