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随其后,一名小吏领着队伍,抬着两箱簇新的图册步入大殿,共八十七册。这些是松江府全境用特制楮皮纸重新测绘的,单册展开便长达六尺。群臣纷纷向两侧避退,让出空间。当两套图册被摊开在大殿金砖上时,如同两片巨大的地图,覆盖面积达四十平米,触目惊心。
朱载稷指向图册,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震怒:“看看!户部所载,李枢衡老家松江府,在册田地不过四百万亩!而朕的暗探所绘,实则已达八百万亩!这尚未完全测绘完!”他一甩手,一封密信落在李枢衡面前,上面户部侍郎与李氏族老的签名赫然在目,信中“春分前焚毁新垦滩涂”字样,更是铁证如山。
朱载稷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:“江南乃我大雍经济命脉!仅仅一个松江府,你李枢衡便隐没万顷良田!那整个江南,又隐没了多少?!每年国库要因此亏空多少田税?”他一步步逼近:“田税尚且如此,盐铁税呢?丝织税呢?”李枢衡哑口无言,额头青筋暴起。朱载稷站在龙椅前,俯视着他:“今日你又要染指军权……李枢衡,朕看你真正的目的,只有一个!”
李枢衡脑海中,“谋反”两个字如同烙铁般烙下血印。他绝望了。
朱载稷没有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,直接下令:“扒了他身上穿的那一身皮!全家打入大牢,听候发落!”侍卫上前,扒除李枢衡官服。
刹那间,他贴身穿着的,竟是先帝赐的麻布孝衣。李枢衡眼中闪过一丝癫狂:“老臣……这就去黄泉,问问先帝……”他突然咬破舌尖,将鲜血喷向御座,随后猛地撞向身旁的蟠龙柱!鲜血溅射。曹保年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,挥了挥拂尘,几名侍卫立刻上前,将鲜血不止的李枢衡拖了下去。
“彻查李枢衡的党羽!”朱载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,“把这群吸食国髓的蛀虫,给我一个不漏地抽出来!这大雍的肌体,需要彻底涤荡!”他这句话,仿佛在描述一次重要的炼丹步骤——去除杂质。
金銮殿上,龙威凛然,百官噤若寒蝉,连一丝多余的声息也不敢有,唯恐惊扰了御座上的真龙,引来不必要的目光。偏是那引着测绘队伍的小吏,对此仿佛浑然不觉。他旁若无人地琢磨着带来的鱼鳞图册,手指细致地在图卷上划过,神情专注而沉静,仿佛这满殿的威仪也扰不动他分毫。此人身姿笔挺,面容刚毅,不似朝中那些久历宦海的老臣般城府深沉,一双眸子清澈坦荡,透着一股子实干者的执着与纯粹。
左相赵恪临上前一步,声音微沉:“陛下,清丈土地,这些事,干系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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