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纬懒懒地瞥了一眼,挥了挥手。宫女无声地退下。
“还没消息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问的是侍立在御榻旁,一个穿着深紫色宦官服色、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。这太监垂着眼,气息沉稳,正是宫中大总管,皇帝的心腹。
“回陛下,”大总管微微躬身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时辰尚早,风雪阻路,信使怕是要迟些。陛下龙体要紧,莫要忧心过甚。”他目光扫过炭盆,使了个眼。立刻有小太监无声地又添了几块银碳,火焰腾起,热浪更盛。
高纬烦躁地将手中的玉佩丢在榻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他坐起身,眼神里透出焦躁和一丝.....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“风雪,风雪能阻得住朕的旨意吗?”他像是在问总管,又像是在问自己,“朕.....朕是不是....太急了?”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动摇,手指神经质地绞紧了貂裘柔软的皮毛。
大总管眼帘微垂,遮住眼底的精光,声音依旧四平八稳:“陛下乃天子,代天牧民,雷霆雨露俱是君恩。兰陵王殿下.....身受皇恩,必能体恤圣心。陛下赐酒,是体恤殿下征战辛劳,荣宠已极。殿下.....定会感念天恩浩荡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感念”二字,话中的深意不言而喻。
" />动作轻柔.如同耳语。嘶哑的声音,破碎在风里,只有怀中那早已听不见的人,或许能感受到那胸腔最后的震动:
“阿祁...别睡.....
.我带你....去看....河清海晏.”.....
————
同一片天光之下,数百里之遥的北齐都城,邺城。
皇宫深处,昭阳殿。巨大的青铜兽首炭盆里,上好的银炭烧得正旺,发出噼啪的微响,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灼人的热浪,将殿内烘烤得如同盛夏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龙涎香,试图掩盖那无处不在的、属于权力和阴谋的陈腐气息。
高纬,北齐后主,斜倚在铺着厚厚白虎皮的紫檀木御榻上。他身上裹着华贵的紫貂裘,脸色却是一种不见天日的、病态的苍白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,眼神有些涣散地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玉佩的流苏。
殿内暖得让人心头发闷,可高纬却觉得一股寒意,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。他下意识的将貂裘又裹紧了些。
"陛下,喝口参汤暖暖身子吧?”一个面容姣好、声音柔媚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奉上一只白玉碗。
高纬懒懒地瞥了一眼,挥了挥手。宫女无声地退下。
“还没消息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问的是侍立在御榻旁,一个穿着深紫色宦官服色、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。这太监垂着眼,气息沉稳,正是宫中大总管,皇帝的心腹。
“回陛下,”大总管微微躬身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时辰尚早,风雪阻路,信使怕是要迟些。陛下龙体要紧,莫要忧心过甚。”他目光扫过炭盆,使了个眼。立刻有小太监无声地又添了几块银碳,火焰腾起,热浪更盛。
高纬烦躁地将手中的玉佩丢在榻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他坐起身,眼神里透出焦躁和一丝.....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“风雪,风雪能阻得住朕的旨意吗?”他像是在问总管,又像是在问自己,“朕.....朕是不是....太急了?”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动摇,手指神经质地绞紧了貂裘柔软的皮毛。
大总管眼帘微垂,遮住眼底的精光,声音依旧四平八稳:“陛下乃天子,代天牧民,雷霆雨露俱是君恩。兰陵王殿下.....身受皇恩,必能体恤圣心。陛下赐酒,是体恤殿下征战辛劳,荣宠已极。殿下.....定会感念天恩浩荡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感念”二字,话中的深意不言而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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