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凉。阿猛把我扶到里屋那张发硬的木床边,我连鞋都没脱,一头栽倒在铺着粗布褥子的床上,脑袋刚沾到枕头,意识就像被潮水卷走,连阿猛后来怎么帮我盖的被子、什么时候走的,都没了印象,只瞬间昏昏睡去。
这一觉睡得沉,竟做起了绵长的梦。
梦里的我,不再是我,而是以一个女子的视角活着。
最先入眼的是一片破败的村落,断壁残垣间长着半人高的草,风一吹,草叶沙沙响,像在哭。我——不对,是梦里的女子,正坐在一块断石上,双手抱着膝盖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。她脸上满是泪痕,头发散乱地贴在颊边,身上的粗布衣裙又脏又破,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,指尖还沾着泥土和草屑。
“呜呜……爹娘……你们在哪儿啊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后怕,“咱们说好不分开的……怎么就走散了呢……昨天那伙乱兵追过来,我一慌神,转头就看不见你们了……”
哭了不知多久,一双布鞋停在她面前。那鞋子是青布做的,鞋尖磨得有些发白,却刷得干净。女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,看见身前站着个中年男子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领口处缝着块补丁,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,额前留着些碎发,遮住了一点眉眼。他脸上带着些风霜,眼角有细纹,眼神却很平和,没有半分恶意。他手里提着个旧布包袱,包袱角磨得发亮,看着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。
“姑娘,别哭了。”中年男子蹲下身,声音放得很轻,怕吓着她似的,“我刚听见你哭,是跟家人走散了?”
女子点点头,眼泪又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:“是……家里遭了难,粮被抢了,房子也烧了……我跟爹娘逃难,昨天遇上乱兵,一慌神就跟他们走散了……我找了他们一天一夜,问了好多人,都没找着……”她说着,肩膀抖得更厉害,“我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了……”
中年男子沉默了会儿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些同病相怜的温和:“瞧在我也四处流浪的份上,你若信得过我,便跟着我吧。我要往南去,那边安稳些,路上帮你问问,说不定能找着你爹娘的踪迹。”
女子愣住了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像是不敢相信:“真……真的吗?你愿意带我走?你不怕我是累赘吗?”
“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。”中年男子站起身,伸手将她扶起来,他的手掌粗糙,却很稳,“你若不怕吃苦,现在就跟我走。天黑前得赶到前面的镇子,不然夜里更危险。”
梦里的我,跟着女子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