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的小手,孩子仰起脸,抽噎着把话往外说。
“娘……爹爹刚才还在吃肉,他、他还要添饭呢……”
亚朵低头去瞧,丈夫的嘴唇已经紫涨,胸口抬起来又落下,鼻下却没多少气,她抹了一把泪,手掌在他胸前停了停。
方才还能吃肉,还能抱闺女,怎么转眼便撑不住了,草原上那些重伤的人,临到最后也有过这么一口精神,她不敢再往下想,捧住他的脸往自己跟前转。
“你有话就说,说完!别光张嘴,宝年丰,你别这么吓我!”
宝年丰拍着大腿,又指向喉咙,胳膊抬的歪斜,手才伸到领口,便顺着胸甲滑了下去。
落在亚朵眼里,这几下比划已成了交代后事,她张着嘴等,等不到一句整话,泪水沾湿了下巴,手按住他乱动的胳膊,转头朝车队喊。
“军医呢!谁去叫军医!快去啊!”
几个老卒扔下饭碗围过来,一个跑向后头的药车,另两个拖出草垫,垫子铺歪了,便跪下来扯平,腾出能让宝年丰躺下的位置。
亚朵仍托着丈夫,抬头去找方才跟他说话的老卒,问到后半句,牙齿已咬在了一处。
“谁干的?谁把他伤成这样?!”
老卒指向昌昌城,话到嘴边先咽了口唾沫,才把战场上的事说出来。
“奇穆的死士,兵器上抹了毒,国公爷堵那两万人的退路,前后杀了太久,身上这些伤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宝年丰又往下坠了半截,脖子仰着,眼白露的更多,亚朵只好抱紧他的腰背,膝盖往前挪,替他撑住分量。
她俯身抵住丈夫的额头,额前碎发贴上他的冷汗,停了一会儿,才抬起脸,下唇叫牙齿咬破,血沾在齿间,开口前先把气咽了回去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~”
赶来的老卒接住宝年丰,亚朵扶着他的肩,等人把他放上草垫,才抽回胳膊,宝珠被她拉到父亲身旁,蹲下时还不肯撒开那半根羊排。
“守着你爹,医官一来,你就往旁边让,听见没?”
宝珠把羊排搁在草垫边,两手抱住父亲的手掌,脸贴过去,眼泪全蹭在他手背上。
“爹爹,你别睡……我不告状了,你别睡呀……”
宝年丰还想去拉亚朵的衣摆,手离开草垫,又落了回去,那截衣摆从他手边掠过,他张嘴追了两声,喉咙里仍只漏出些气。
水坑里的擀面杖没人去捡,亚朵解开弯刀扣带,刀鞘扔在粮车旁,提刀走向本部骑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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