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出班厉声驳斥:「吴侍郎此言差矣,这是在背弃祖宗成法、动摇国本呢!永乐十三年,太宗文皇帝便明旨罢海运、专行河运,此乃我大明百年定规!漕运乃京师命脉,岂能容你轻言更张?」
「部堂此言谬矣。」吴廷举早知道他会激烈反对,所以直接没通气,此刻面不改色,从容应道:「文皇帝当年罢海运,是因为重修了大运河,漕运便利;如今运河咽喉为贼人所扼,漕船寸步难行。难道我们看着京城百姓饿死?也不能越雷池半步吗?」
顿一下他接着道:「何况弘治年间,大学士邱文庄公便在《大学衍义补》中明言,当开海运故道与河漕并行,漕渠少有滞塞,此不来而彼来,是防患於未然」,这才是祖宗定鼎燕京,以备不测的本意!」
朱厚照闻言大点其头道:「说得不错,文皇帝停海运是因为运河修好了,运河不通重拾海运有什麽问题吗?!」
孙交被堵得语塞,兵部左侍郎文贵赶忙顶上,「皇上,吴侍郎只知纸上谈兵,可知海运风浪险恶?大洋之上起了飓风,掀起的海浪有一座山那麽高!万一粮船遇了飓风,整船人丁粮米尽丧於海,这个责任,他担得起吗?」
「确实。」众官员纷纷点头,「漕运虽有梗阻,可沿途闸坝、卫所层层管控,绝无全军覆没之险。还是要想办法恢复漕运啊————」
「漕运比海运保险,只是刻板印象。」吴廷举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奏章,双手奉上道:「臣遍查开国至今的海运旧档,及漕运核销文册,将漂没的粮米、沉没的船只、伤亡的人丁,一笔一笔核对清算,得出的结论恰恰相反!」
刘瑾赶忙接过来,双手奉给皇帝朱厚照,朱厚照展开一看,密密麻麻的数字晃得人眼晕。
好在吴廷举还带讲解的:「第一,论粮米损耗。永乐年间,海运漕粮每年五十万石上下,十三年累计运粮六百零一万石,总计漂没粮米不足九万石,年均漂没不过七千石,损失仅百之一二!」
「再看我朝漕运。九十三年间,共计漂没两千一百四十三万七千石,年均漂没二十二万一千石,折损在百之五六!」
「这还只是漂没一项,算上各种耗费,差距就更大了从加耗」上便能一目了然,国初海运,正粮一石仅加耗米一斗五升:漕运额定正粮一石,加耗米四斗五升!可见海运的损耗要远小於漕运。如果漕运更稳妥,为什麽加征耗米是海运的三倍?!」
「帐不能这麽算————」文贵一时无言以对,加耗可不只是损耗,还有上上下下的陋规」在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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