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眼角余光瞥见熟悉的湖蓝色长衫,王骞舟正站在院长身边说话,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俊,手里的折扇轻轻晃动,檀香木的扇骨泛着温润的光,与昨日在汤饼摊谈笑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我心里一暖,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,想上前问候,告诉他娘夸红薯很甜,说要谢谢他的好意。
心里那份从礼节衍生出的亲近,早已悄悄长成了期盼。
可没等我走近,王骞舟恰好转过头。他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的补丁长衫,像掠过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只淡淡瞄了一眼便转了回去,继续与院长谈论着什么,嘴角甚至还带着笑意,却没有半分停留,仿佛昨日那个拉着我手腕称兄道弟的少年只是我的幻觉。
那一眼轻得像羽毛,却在我心上拂过一阵怅然。廊下的窃窃私语突然变得清晰:“你看他还想凑过去,真把自己当回事了……”
“真是傻,王公子不过是一时兴起,难不成还真跟他做朋友?”
“寒门子弟还真当能和士族做布衣之交?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“他怕是读书读傻了!也不想想,云泥之别怎么可能逾越……”
我僵在原地,手脚瞬间变得冰凉,像掉进了冬日的冰河里。昨日汤饼摊的热面、红薯的甜香、他说“往后咱们做君子之交”的坦荡笑容,此刻都像褪色的画儿般模糊起来。
原来那碗汤饼不过是贵族公子偶尔的施舍,那句“罩着你”不过是书堂里一时的意气,我却傻傻地当真,还在墙上刻下红薯的图案,以为真能跨越这云泥之别。那些悄悄滋生的私心和期盼,此刻看来竟如此可笑。
娘说的“懂分寸”和“真心待人”突然在耳边交织响起,字字句句都带着微凉的清醒。
原来我早就失了分寸,可那份真心却没掺假。人家是京城望族的公子,出入有车马,谈笑皆名流;我是瓦子巷的穷书生,柴房为家,抄书为生。
他在富贵的围城里偶尔伸出手,我却天真地以为能走进那扇门。
书堂里的维护,或许只是出于士族子弟的体面,就像先生说的“矜贫救厄是君子本分”,哪里有什么真心的情谊。
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,就那样看着我被所有人奚落,仿佛昨日的相交只是一场即兴的戏码,戏散了便各自归位。
我默默转身往角落的书案走,路过李子玉身边时,他故意撞了我一下,书本散落一地,他却弯腰捡起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嗤笑:“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?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,王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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