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臣所获讯息,此番流民,多因田亩被兼并、或因工役失地、或因债务破产,实乃失所之民,非惰游之辈。若简单驱赶遣返,彼等原籍已无立锥之地,无异逼其铤而走险。近日洛阳、长安城外,已屡有流民小规模聚集鼓噪,强抢粥厂之事,此非吉兆。当速派得力干员,实地勘察,区分情由,妥善安置。或以工代赈,组织其疏浚河道、修筑道路;或于京畿左近,择荒地许其垦殖,贷予种子农具,免数年租调,使其得以安身立命。此固本安民之策也。”
李瑾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划动。他知道,裴炎代表了一部分注重“秩序”和“效率”的官僚的观点,担心流民影响京师稳定与财政。而狄仁杰则更务实,看到了流民产生的根源与社会风险,主张疏导安置。两人观点背后,也隐约代表着对“土地兼并”这一根本问题是否要正面触及的不同态度。
“相王有何高见?” 武则天将目光投向李瑾。她的神色平静,但凤目深处,已凝聚了风暴。
李瑾抬起头,缓缓道:“裴相所虑,乃朝廷秩序与京师安稳,不无道理。然,狄尚书所言,方是治本之思。流民如疮痈之脓,强压硬堵,脓毒内侵,恐伤脏腑。当引流疏导,清创生肌。安置、以工代赈、垦荒,皆是良法。然此皆治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:“流民之源,在于失地。失地之根,在于兼并。 前番《万年策》中,已言及清查田亩、抑制兼并。然阻力重重,进展迟缓。今流民日增,便是这痼疾发作之外显。若不能痛下决心,厘清田亩,抑制豪强,保护小民,则今日安置一批流民,明日又生新流民;今日疏浚一道渠,明日或生新溃堤。此非寻常灾异,乃人祸也! 朝廷新政,富了国库,强了军备,盛了文华,然若不能惠及最底层之耕夫织妇,反令其失所流离,则这‘盛世’之功,便要大打折扣,根基动摇!”
这番话,直指核心,尖锐异常。裴炎脸色微变,想要辩解,但见武则天神色凛然,终是忍住了。
“相王所言,乃老成谋国,深谋远虑之论。” 武则天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石之音,在寂静的政事堂内回荡,“流民之事,非疥癣之疾,实乃心腹之患。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 若本已动摇,纵有宫阙千重,锦绣万里,亦是沙上之塔!着令——”
“其一,即刻由政事堂、户部、御史台、大理寺,抽调精干,组成‘安抚流民使’,赴洛阳、长安城外及流民来源主要州县,实地勘查,区分情状, 速拟安置方略。以狄仁杰总领其事。”
“其二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北京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