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东西送进柜台。
后来有一阵,我还在歌舞伎町边缘的一间卡拉OK店里做设备维护——当然,是西园寺的。
那家店地方很小,客人却多得吓人。
星期五晚上,门口从八点一直排到凌晨。年轻职员下班以后拎着公文包来唱歌,结账时拿出一叠万元钞票,谁也不问包厢费究竟是多少。
有一次,一家公司包下整层替新入职的员工办欢迎会。
喝到最后,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走廊里往地上撒钱。
真的是撒。
一张张万元钞票被他揉成团,丢给同事,让他们猜里面包着多少硬币。
店长怕出事,让我和另一个人过去劝。
那年轻人靠在墙上,脸喝得通红,听见我们说别糟蹋钱,竟然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钱算什么啊,大叔?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下个月奖金就回来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地上的钞票。
那一张,差不多够我和妻子吃半个月。
我忽然很想揍他。
可我最终只是弯下腰,把钱一张张捡起来,交给他的同事。
回南千住的电车上,我一直在想。
如果当年大阪工厂的订单顺利完成,如果日元没有升值,如果我仍然是西园寺家的常务,我会不会也觉得钱不过如此。
答案让我不太舒服。
我大概会。
甚至会比那个年轻人更过分。
因为我有一个更好的姓,还有一群会在旁边替我把浪费解释成气魄的人。
想到这里,我忽然觉得,没钱或许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。
嗯,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……
那几年里,我见过很多发财的人。
开出租车的司机买股票,百货公司的柜员买公寓,工地上的小包工头拿土地做抵押,再借一笔钱去买另一块土地。
银行的人甚至会主动追到现场来,西装皮鞋踩着还没干透的泥,笑着问老板要不要增加授信。
贷款像是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。
只要你有一块地,银行便愿意告诉你,这块地明年会更值钱。等它真的涨了,你又可以拿上涨后的估值去借更多的钱。
我以前会把这叫作资产运作。
后来我在仓库里学会了另一个算法。
一辆货车今天只能装这么多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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