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应该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。
老先生的房间在后院的正房,门朝南,采光很好。陈元良推门进去的时候,看到老先生躺在床上。他七十多岁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。眼睛闭着,呼吸很浅,像是睡着了,但眼皮在微微颤动——不是正常的睡眠,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。
床头柜上放着几个药瓶、一杯水、一个相框。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,黑白的那种,边角都卷了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,穿着长衫,站在一座道观前面,手里端着一个罗盘。陈元良多看了两眼——那个年轻人的眉眼,跟张建国有些像。
“这是我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。”张建国站在旁边,“在龙虎山拍的。他年轻的时候去过龙虎山,在天师府住过一段时间。”
“龙虎山?”陈元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嗯。我们家祖上是从龙虎山迁来的。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回去寻过根。这张照片就是那时候拍的。”
陈元良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他走到床边,把手指搭在老先生的手腕上。脉象很沉,很弱,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,在石头缝里勉强流淌。但不是病的脉,是——他想了想,爷爷教过他一种脉象,叫“惊脉”。人受到惊吓之后,魂不安舍,脉就会变得又沉又弱。老先生不是病了,是被吓着了。
“张先生,”他松开手,“您父亲病之前,是不是去过祠堂?”
张建国愣了一下。“去过。他每天都要去祠堂上香。风雨无阻。”
“祠堂后面的坑,是什么时候挖的?”
“上个月初。开发商的人半夜来的,用挖掘机挖的。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挖好了。报了警,但警察说那是开发商的工地,手续齐全,管不了。”
“挖坑之后,您父亲就病了?”
“对。第二天就不对劲了。说话颠三倒四的,老说‘井里有东西’‘门不能朝东’。然后就昏迷了。”
陈元良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是后院,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摆。远处能看到祠堂的屋顶——灰瓦,镬耳山墙,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“张先生,”他说,“我要去祠堂看看。”
二
祠堂在老宅的东边,隔了一条巷子。
张建国带陈元良从侧门出去,穿过巷子,到了祠堂门口。祠堂是典型的岭南风格,青砖灰瓦,镬耳山墙,门口两根石柱,门楣上的石匾写着“张氏宗祠”四个字。石匾下面是一扇木门,漆面已经剥落了,露出下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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