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决定去龙虎山之后,陈元良在深圳又待了两天。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了。张家的事还没有完全收尾,祠堂后面的坑填了,松树种了,但张建国的父亲还需要再调理几天。老人家的身体底子好,魂回来之后恢复得很快,但毕竟昏迷了半个月,气血亏虚得厉害。陈元良给他开了个方子——黄芪、当归、党参、白术、炙甘草,各十五克,水煎服。又教了张建国一套推拿手法,每天早晚给老人按一遍,疏通经络,培补元气。
“七天之后,老先生就能下地走路了。”他对张建国说。
张建国握着他的手,攥了很久。“陈先生,您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
“这么急?”
“龙虎山那边,有人在等。”
张建国没有问是谁,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,塞到他手里。“一点心意,您拿着路上用。”
陈元良没有推辞,接过来,捏了捏——很薄,不是钱,是一张卡。他把卡放进口袋里,跟罗盘放在一起。
“谢谢张先生。”
“是我们张家谢谢您。”张建国站在祠堂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“陈先生,找到东西之后,记得回来。黄田永远欢迎您。”
陈元良没有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。
二
铁皮房里,他爹在帮他收拾行李。说是帮忙,其实就是把东西从床上装进帆布包里,又从帆布包里拿出来,重新摆好,再装进去。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。
“爹,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收拾不好。衣服要卷起来放,省地方。药包放在最上面,方便拿。罗盘不能放包里,要贴身揣着,丢了就没了。”
陈元良站在旁边,看着他爹把一件T恤叠成巴掌大的方块,塞进帆布包的角落。动作很熟练,像做过很多次。他想起小时候,每次开学前,他爹也是这样帮他收拾行李——被子卷起来,用绳子捆好;衣服叠成方块,塞进编织袋的缝隙里;饭盒用报纸包好,放在最上面。他爹一年只回来一两次,每次回来住几天,走之前会帮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。那时候他觉得他爹是嫌他笨,现在他知道了——他爹不是嫌他笨,是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。
“爹,”他开口了,“爷爷年轻的时候,是不是也很少在家?”
他爹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你怎么又问了?”
“就是想知道。”
他爹沉默了一会儿,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,拉好拉链,坐在床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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