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天刚蒙蒙亮。
营地里除了两个守夜的人已经睡了,只有几只牧羊犬趴在帐篷旁边,看到黑瞎子出来,抬起头看了看他,又趴了回去。
黑瞎子走到营地边缘,在一处小土坡上坐了下来。
他面朝的方向是天下第二陵的方向,那个他刚从里面爬出来的地方,那个她还在里面的地方。
草原上的晨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钻进他绷带的缝隙里,冻得伤口发麻。
他没有动,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个方向。
天越来越亮了。
远处的山峦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天下第二陵所在的那座山静静地矗立在草原尽头,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没什么两样,谁也不知道山的下面埋着什么样的噩梦。
黑瞎子看着那座山,眼睛一眨不眨。
太阳升高了一些,光线变得刺眼了,他的眼睛被晃得发酸,但他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怕自己一眨眼,那座山就不见了,连带着她最后一点念想也不见了。
有人在身后走过来。
黑瞎子没回头,但从脚步的节奏就能听出来是吴邪。
吴邪的脚步声比王胖子的轻,比张起灵的重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谨慎的、生怕打扰到别人的感觉。
吴邪走到他旁边,站了一会儿。
他顺着黑瞎子的视线看过去,看到了那座山,也在晨光里看到了黑瞎子脸上的表情。
黑瞎子现在不是在等一个会回来的人,而是在守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吴邪问。他问得很轻,像是怕打破晨光的宁静。
黑瞎子没有立刻回答。风吹过来,吹乱了他的头发,几缕碎发遮住了眼睛,他没有拨开。
“没有长乐的地方就不是家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我回那个冰冷的齐王府也没意义。那地方本来就只是我睡觉的地方,有了她以后才像个家。现在她不在了,那地方就只是一堆砖头瓦块。”
吴邪的心往下一沉。
他想过黑瞎子会消沉,但没想到他的话会这么决绝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,平静到不正常。
一个人的悲伤如果还能哭能喊能发泄,那还有救;如果连悲伤都变得平静了,那才是真正的问题。因为那意味着悲伤已经成了底色,成了常态,成了他往后余生每一天醒来都要面对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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