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眠却从不发怒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小平安在店铺里爬来爬去。
偶尔,他会用折扇的扇骨轻轻敲打一下小平安伸向贵重瓷器的手背,力道极轻。
“东西易碎,当心割了手。”
柳三眠的声音平淡。
小平安似乎并不惧怕这位常年坐在椅子上的掌柜。
他揉了揉手背,便跑到柜台后面,趴在柳三眠的膝盖旁,好奇地看着柳三眠手中的折扇。
几十年过去。
临州城的冬天来得一次比一次早。
平安长大了。
他没有留在半日闲当伙计,而是去城南的一家木匠铺当了学徒。
他继承了阿福的憨厚与力气,又学得一门好手艺,二十岁那年便娶了木匠师傅的女儿,搬出半日闲,在城南安了家。
半日闲的后院里,再次剩下了阿福与沈婉儿两人。
阿福老了。
他的头发白了一大半,原本挺直的后背变得有些佝偻。
他走路的步伐不再轻快,搬动沉重的物件时,膝盖会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吐纳之法虽然让他的身体没有生出大病,但无法阻挡肉体本身的衰老。
沈婉儿的头发也全白了。
她的眼睛患了眼疾,看东西变得模糊,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浸泡在冷水中洗涮而变得粗大变形。
她不能再做精细的女红,只能摸索着在厨房里煮饭熬汤。
而半日闲前堂里的那个掌柜,却没有任何改变。
柳三眠依旧穿着月白色的丝绸长袍。
他的面容依旧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般,肌肤平滑,不见一丝皱纹。
双眼深邃明亮,头发乌黑,未生出一根白发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摇晃折扇的姿势,与几十年前阿福初次踏入这间铺子时,分毫不差。
懒得装了。
平江路上的街坊邻居换了一批又一批。
斜对面春风楼的老板因病去世,他的儿子接管了茶楼。
街头卖包子的小贩换成了另一对年轻夫妇。
望月桥下的早市依然喧闹,但摆摊的面孔早已不是阿福熟悉的那一批人。
时间在凡人身上刻下刀刀致命的伤痕,却在柳三眠身上绕道而行。
街道上开始流传出一些闲言碎语。
有人说半日闲的掌柜是个驻颜有术的妖人。
也有人说现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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