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竭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,瞬间将他掩埋。
袁茂峰跪倒在岩石后的雪窝里,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的闷响,是他意识里最后一点属于“袁茂峰”的、主动发出的声音。随即,这声音也被更庞大、更粘稠的寂静吞噬了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呼救或喘息,只有喉管里发出类似风箱漏气的“嗬嗬”声,冰冷的空气灌进去,却仿佛激不起肺叶的任何波澜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像被泼上了不断蔓延的墨汁,但奇怪的是,中心视野却异常清晰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显微镜般的锐利。
他看见了自己呼出的白气。那不是寻常的、瞬间消散的雾团,而是凝而不散的、丝丝缕缕的苍白物质,在他面前盘旋、缠绕,最终没有升腾消散,而是像有生命的活物,缓缓沉降,落回他冻僵的手背上,凝结成一层细密的、霜花般的白色结晶。结晶迅速蔓延,沿着他青灰色的皮肤纹理,像藤蔓一样向上攀爬,所过之处,皮肤失去最后一点弹性,变得像风干的羊皮纸。
“声之蚀”并非比喻。他的声音,那句撕裂黎明寂静的呐喊,真的像强酸一样,腐蚀了他的躯体,也腐蚀了他的感知。此刻,他耳中没有风声,没有心跳,甚至没有血液流动的汩汩声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处不在的、高频的“嗡鸣”。这声音不是从外界传入,而是直接从颅骨深处、从牙齿的髓腔里、从指尖的骨节中震荡出来的。它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琴弦,被地脉那“咚……沙沙……”的节奏拨动,发出持续不断的、令人神经崩断的共鸣。
他试图抬起头,看看东方的曙光,但颈部肌肉僵硬得像生锈的铰链。只能用眼角的余光,捕捉到天际线那抹灰蓝正在被一种病态的、类似铁锈的红晕浸染。那不是旭日东升的壮丽,更像是大地深处渗出的脓血,正在缓慢污染天穹。曙光没有带来暖意,反而让寒冷变得更加尖锐,更加具有穿透性,像无数根冰针,扎进他每一个张开的毛孔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件东西,就躺在身前几尺远的雪地上。
一面铜镜。
镜面朝上,半埋在积雪里,边缘露出暗绿色的铜锈,像干涸的苔痕。镜背雕刻着繁复的纹路,在黎明微光下模糊难辨,但中心似乎是一个凸起的、类似“天眼”的图案。它怎么会在这里?是之前哪个倒霉的旅人遗落的?还是这片土地本身“生长”出来的?他无从得知。但一种强烈的、无法抗拒的冲动,驱使着他去触碰它,去凝视它。
他艰难地伸出右手——那动作迟缓得如同水下作业,每一个关节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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