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,倒像一张诡异的、来自地底的符咒。
袁茂峰的手指颤抖起来。他拿起拓片,凑到眼前。宣纸冰凉,墨迹未干,那股铁锈混合朱砂的气味更加浓郁。他翻转拓片,背面是宣纸的纤维,洁白,脆弱。但当他将拓片对着光举起时,光线透过纸背,那只“眼睛”的轮廓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,甚至能看见瞳孔深处,有一点针尖大小的、不透光的黑点,像一颗凝固的瞳仁。
这不是木纹的自然形态。这是被某种力量“绘制”上去的。
他想起老木匠的另一句话:“这木头有灵……”灵在哪里?是关帝庙的香火熏染了它,还是它本身就是某种“活物”的寄生体?那滴“血渍”,是它渗出的“泪”,还是它对“入侵者”的警告?
他将拓片放在桌上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然后,他重新挂上木牌,退后几步,看着那四个大字。在晨光的照射下,木牌上的“血渍”更加显眼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而那只木纹眼睛,在光线的变幻中,似乎也在缓缓转动,始终对着他的方向。
一种强烈的、被窥伺的感觉攫住了他。他不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,而是一个被囚禁的观察对象。那块木牌,那只眼睛,正在无声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接下来的几天,袁茂峰陷入了某种偏执。他不再试图用理性解释这一切,而是开始疯狂地拓印。他拓印木牌上的每一个字,拓印桌面的纹理,拓印墙皮的裂纹,甚至拓印水泥地上的污渍。他将拓好的宣纸一张张铺在地上,墙上,像某种诡异的装饰。屋子里很快充满了墨香、霉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。
他发现自己对墨锭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赖。每次研墨,他都会盯着墨锭上“松烟凝魂”四个字看很久。他怀疑这四个字不是装饰,而是某种提示。松烟,是松木燃烧后的烟灰,属阴,能凝魂。这块墨,或许不只是书写工具,更是一件镇物,用来镇压这木牌里的“灵”。
他开始做噩梦。梦里,他不再是人,而是一棵树,一棵长在黑暗地底的老榆树。他的根系深深扎进泥土,汲取着腐烂的养分。他的枝干被砍伐,做成了木牌,刻上了字。他感到疼痛,感到愤怒,感到被困在木头里的绝望。他梦见那只木纹眼睛在黑暗中睁开,瞳孔里倒映着袁茂峰的脸,然后那张脸开始扭曲,变形,最终变成了一张树皮。
醒来时,他总能闻到一股浓烈的、类似松香和腐朽木头混合的气味。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墨渍和木屑,洗都洗不掉。他照镜子,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眼白泛着一种不健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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