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而过的凉风里抖。
袁茂峰坐在蒲团上,就着那点火光磨墨。
研石是圆的,砚台是黑的,但磨出来的墨是偏褐的。他磨得很慢,一圈,一圈,沙沙声在空屋里被放大,像有只巨大的虫在啃纸。林桐站在门槛外没进去。
“今天那片叶子,”林桐说,“是真的吧。”
袁茂峰没停。“你闻。”
林桐走近两步。墨味里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腐烂松针和旧书的酸。但再往下闻,还有别的——是甜的。不是糖,是那种放久了的、开始发酵的瓜果的甜,混着一点点……尸蜡的腻。
“这墨里加了什么?”
“井水。”袁茂峰说,“后头那口井,封了三十年。今天开了一小桶。”
林桐想起刚进场时看见的后院封井,水泥盖,上面压着三块青石。没人告诉他井是干嘛的。
“为什么种竹?”他问。
袁茂峰终于停了。他拎起墨锭,墨汁顺着石壁往下挂,拉出一条细丝,断在砚池里。“竹是‘虚心有节’。但乡下还有个说法——‘竹代人死’。把人的八字钉进竹节,病就进去了,灾就进去了,命也进去了。”他抬起眼,那粒烛火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,“你们要的是‘意境’。我要的,是‘替身’。”
“替……谁的?”
袁茂峰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嘴角扯一下,露出一点被烟熏黄的牙。“十三天。一天一笔。一笔一忌。破了十三忌,形神同出,魂就落得下来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,“现在才第一忌:地不净,神不来。你们连地都没拜,种出来的,是空壳。”
他重新磨墨。沙沙声又起。
林桐退出去。出门时,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。
供桌上的木像,墨涂的脸在暗里泛着一点微光。碗里的墨块上,不知什么时候,多了个小小的、湿的凹坑——像刚被谁俯身,吹了一口气。
夜里林桐没睡着。
不是因为热,是因为耳鸣。右耳,持续不断的、细高的“滋——”,频率跟下午那阵电流一模一样。他起来喝水,路过客厅镜子,没开灯,只借着冰箱的光瞥了一眼。镜里的人影穿着白T恤,头发乱着,没什么异常。他多看了一秒,想确认眼里的红血丝。
人动了。他抬手去揉右耳。
镜子里那只手,慢了不到半拍。
不是延迟,是那种……像有人先想了一下“他该抬哪只手”,再让手抬起来。
林桐僵住。冰箱压缩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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