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到一根最粗的竹前。现实里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块被白光照得发虚的地面。袁茂峰抬起手,掌心对着那根虚竹的“节”,悬着,不贴。“老话说,竹是‘一夜千尺’,其实是跟地底下抢命。它长得越快,底下烂得越深。你们这东西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长得太顺了。”
小满端着水杯从侧边过,听见这句,笑了一下:“那我们给它加个‘生长阻力’参数?”
袁茂峰转头看她。就一眼。小满笑僵在脸上,手一抖,水洒了一滴在袖口。她低头拍,没再说话。
“阻力不在参数里。”袁茂峰收回手,“在土里。”
他往供桌走。走到桌边,弯腰,从底下摸出那个被塞进去的红包。红包已经瘪了,像被踩过。他捏着,走到西南角——就是当初工人说脚心被顶的那个位置。蹲下,把红包放在砖缝上。
“跪过?”他问。
工长不在,没人答。林桐硬着头皮开口:“他们说……就绕了一圈,没跪。”
袁茂峰没抬头。他用指甲抠开红包,里面是两张皱巴巴的钞票,还有半根没烧完的红蜡烛。他把蜡烛拿出来,放在砖上,又从怀里摸出打火机——不是林桐那种气体火机,是老式煤油那种,铜壳,刻着模糊的“长命百岁”。
“啪。”
火苗窜起来,是黄的,但根部发蓝。他点了蜡烛。蜡油滴下来,和砖缝里渗出来的一点湿气混在一起,滋啦一声,冒了股极细的白烟。
烟是直的,往上走,没散。
袁茂峰把红包也点着了。纸烧得很快,边卷边黑,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的火球,在砖上滚了一下,灭了。灰里露出一角红纸,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“土公老爷 开工大吉”。
“现在,”袁茂峰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再种一遍。”
阿凯看林桐。林桐点头。平板重启。
这一次,林桐没戴眼镜。他想看着“现实”这边。
地面光点再起。但这次,光不是从所有地方冒,只从西南角那块烧过的地方,先顶出来一根,极慢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憋了很久,终于拱破硬壳。光是暗绿,比刚才脏。它往上长的时候,林桐看见光柱里裹着细碎的黑色颗粒——像灰,像土,像没烧干净的骨渣。
竿长到两米,停了。然后才是节。一节,一节,每出来一节,就有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不是电子音效。是脆的,纤维崩断的脆。像冬天冻硬的树枝被掰断。
老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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