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凡能入口的东西,一粒粟米、一片草根、一块树皮、一窝虫卵,全部集中!伤兵营优先!违令私藏者,斩!斩立决!”
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,在绝望的关城内激起一阵无声的风暴。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士兵们,如同饥饿的幽灵,拖着疲惫的身躯,在每一寸可能藏匿食物的角落疯狂地搜寻。坍塌的屋舍被重新翻掘,早已枯死的树被剥下最后一点韧皮,甚至有人不顾危险,攀下陡峭的关内悬崖,试图寻找可能残存的鸟窝或岩缝里的苔藓。每一次微小的发现——几颗干瘪的野果,一小把苦涩的草籽,甚至一窝蠕动的蛆虫——都会引来一片压抑的吞咽声和小心翼翼传递的目光。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每个人的脖颈,但求生的本能和对那面残旗的守护,支撑着他们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,在死亡边缘艰难爬行。
关外,拓跋雄的中军大帐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炭火烧得正旺,熊熊火焰驱散了深秋的寒意,将帐内映照得亮如白昼,与关内的阴暗形成地狱天堂般的对比。拓跋雄踞坐主位,身披厚重的熊皮大氅,面容冷硬如铁铸,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、香气四溢的羊腿肉。油脂滴落在炭火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诱人声响,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弥漫开来,几乎要穿透帐幕。下首坐着几位副将,个个盔甲鲜明,面色红润,面前案几上摆放着美酒鲜果,与关内景象判若云泥。
“报——!”一名斥候疾步入帐,单膝跪地,甲叶铿锵,“将军,关内守军今日似在疯狂搜寻食物,连悬崖峭壁都有人攀爬,形同饿鬼。”
拓跋雄眼皮都没抬一下,将一块肥美鲜嫩的羊肉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,油脂沾满了他的络腮胡须。他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哝声,声音含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搜?让他们搜!瓮中之鳖,能翻出什么浪花?传令各营,给本将守死了!一只耗子也别想溜进去!”他放下小刀,拿起温热的酒囊猛灌一口,烈酒的气息喷薄而出,眼中闪烁着残忍而笃定的满意光芒,“告诉儿郎们,再耗上十天半月,本将军带他们进壶关,吃香喝辣!那高肃和邓瑶卿的头颅,正好给陛下南征祭旗!到时,这关内的每一粒粮食,都是我们的战利品!”
帐中立刻响起一阵粗豪而嗜血的应和声,酒肉的香气混杂着对破关后杀戮、掠夺和饱食的赤裸裸渴望,在温暖如春的军帐里发酵、膨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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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里之外的西昌国都襄阳城,也被另一种巨大的、无形的阴云所笼罩。北朝皇帝萧胤倾国南征、百万大军即将叩关的消息,如同一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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