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挟着血腥味的惊雷,狠狠劈在朝堂的琉璃瓦上,震得殿宇梁柱都似在嗡鸣,恐惧的涟漪在每一个大臣心底疯狂扩散。
朝会的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,几乎要将人窒息。老将邓羌须发戟张,双目赤红如血,一步踏出班列,声如洪钟,震得大殿嗡嗡作响,回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反复激荡:“主上!壶关乃我荆襄命脉!高肃、邓瑶卿并数千将士,皆为国家柱石,此刻正浴血死守,粮道断绝,危在旦夕!臣请主上速发援兵!末将愿亲率本部三千死士,拼死凿开一条血路,接应壶关袍泽!迟一刻,关内便是尸山血海!关破,则襄阳门户洞开,北虏铁骑将长驱直入!主上,时不我待啊!”他重重顿首,额头撞击冰冷的金砖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殷红的血迹瞬间染红了额角,触目惊心。
户部尚书面如死灰,捧着一本几乎空白的簿册,双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无力感:“主上明鉴!国库……国库早已如洗啊!去岁大灾,饿殍遍野,主上仁德,倾尽府库赈济,元气大伤!今春勉力恢复,所积钱粮,大半已用于赈抚流民及壶关前番血战之消耗……如今……如今便是将宫室拆了、将臣等家产抄没,也难支应大军一月之粮!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臣……臣万死难辞其咎!”他匍匐在地,身体因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,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。
殿角,主战与主守、或明言或暗示求和的低语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,恐惧如同无形的藤蔓,缠绕在每个大臣的心头,勒得他们喘不过气。百万大军的阴影,如同天倾,足以压垮任何残存的侥幸。
王座之上,年轻的西昌主君杨匡却异乎寻常的平静。他身着朴素的靛青色常服,连日赈灾的疲惫刻在他清俊的脸上,留下淡淡的阴影,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,沉稳如深潭,缓缓扫视着阶下众臣的慌乱、悲愤与绝望。他没有立刻回应邓羌血染金砖的请战,也未理会户部尚书涕泪横流的哭穷,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悬挂于殿侧的巨大舆图上,那蜿蜒的山川河流,险峻的关隘,标注着敌我态势的朱砂印记,仿佛蕴含着破局的密码。
“卿等之言,孤已尽知。”杨匡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如同冰泉滴落玉盘,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与悲鸣。“壶关将士,乃孤之骨肉手足,血脉相连,岂能不救?然拓跋雄铁壁合围,坚如磐石,强攻粮道,无异以卵击石,徒增袍泽伤亡,正中萧胤下怀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精准地指向舆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——冀州、并州新附之地,荆襄纵横的水网,东南方向的建邺,以及壶关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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