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幽魂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艰难的喘息声,夹杂着孩童抑制不住的、细若游丝的呜咽。
老石喉拄着他那根磨得油亮的羚羊腿骨权杖,缓缓走到人群中央。他是部落的长老,岁月的风霜在他黝黑的皮肤上刻下了比大地裂纹更深的沟壑。他的左眼在三年前争夺一个快要干涸的小水洼时,被敌对部落的石矛刺瞎,如今只剩下一个深陷的黑洞,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环视着族人,那仅存的右眼锐利而冰冷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火!” 老石喉的声音嘶哑低沉,像钝器刮过岩石。
几个男人沉默地起身,将早已准备好的、仅存的几块干枯灌木和羚羊油脂投入火堆。火焰猛地蹿高了一些,噼啪作响,散发出动物脂肪燃烧时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这气味非但没有带来暖意,反而更添几分末日般的凄惶。火焰的光亮将人们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岩壁上,如同群魔乱舞。
老石喉从腰间一个陈旧的疣猪皮袋里,小心翼翼地倒出十二根细小的骨头。那是羚羊的趾骨,每一根都被仔细打磨过,其中十一根是惨白的原色,只有一根,被赭石粉染成了刺目的暗红,上面刻着一个螺旋状的符号——那是部落里代表“献祭”的古老印记。
“先祖之灵在上!” 老石喉将权杖重重顿地,沉闷的回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惊心。他腐烂的牙龈因为激动而渗出丝丝黑血,腥气在空气中弥漫。“河床龟裂,水脉断绝!最后的水蜥蜴,昨日已被掏尽了洞穴!天空拒绝哭泣,大地不再哺育!” 他的独眼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族人,声音如同来自深渊,“我们站在灭绝的边缘!要么,献上一个灵魂,平息大地的怒火,换取一线生机!要么…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,“整个部落,都将变成鬣狗和秃鹫的粪便,在这片焦土上彻底消失!”
空气凝固了。死一般的寂静中,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心脏狂跳的咚咚声。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。孩子们惊恐地往母亲怀里钻,女人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压抑着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。男人们则低下了头,目光躲闪,不敢去看那些骨头,更不敢去看彼此的眼睛。
断爪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。他的伴侣,枯草,正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中。女儿小雀,才刚学会奔跑不久,此刻正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。儿子石牙,虽然只有七八岁,但已经显露出少年人的轮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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