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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族……怎会如此绝情?”
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,却在石廊间荡出极浅的回音,像有人在空井里回应。
这里没有人倾听,她是在说给她自己。
风又来,吹皱一庭积水,也吹起她单薄的衣角。褪色的鸾纹在雨里翻飞,像一面无人认领的旧旗,挣扎着想要再次振翅,却只扬起一阵更冷的雨。
......
晨雾自莽古幽林深处漫来,浓稠得像巨兽刚吐出的白沫,淹没了东极镇残破的屋脊。
尘字营角马车已在辕门排成一列,铁笼车轮碾碎薄霜,发出细碎的裂冰声。
穆瑶立在雾中,旧狐裘下摆被风掀起,露出苍白脚踝。她拢了拢散到鬓边的发丝,把一枚光球拢在掌心——那光只有指肚大,却亮得足以照见她指骨的青色血管,在光球表面,隐隐的闪烁着一些看不清的细小符文。
她指尖微颤,但掌心的光球却稳定混圆。
“带着它,”她半蹲,把光球按进初见掌心,“像带着娘的一盏灯。”
光球触及皮肤的瞬间,瞬间融化,初见只觉得掌心一热,让下意识的攥紧拳头,像要保护着这缕温暖不要消散的太快。
车夫扬鞭,角马低嘶,车轮滚动,碾碎晨霜。
雾气被马蹄撕开,又迅速合拢。东极镇在雾中缩成一块暗色痂壳,楚天如蛇般环伺的关隘若隐若现,沧曦的咽喉在更远的天幕下轻轻鼓动。
车轮碾碎晨霜,向西——苍梧郡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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