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正蹲在秦家院角捆包袱,把那几件换洗衣裳塞得跟填鸭似的——昨儿从李氏屋里搜出的碎银他分文没动,只揣了秦武塞给他的半袋炒花生,还有那只歪脑袋布老虎。
布老虎的耳朵被秦武揪得有点掉毛,针脚歪歪扭扭跟爬了串蚂蚁,可摸着倒是暖乎乎的,像揣了个小暖炉。
小元兄,等等!院门外传来章平的大嗓门,他跟章安一前一后跑进来,章安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,我蒸的槐花糕,路上垫垫肚子。小元直起身,瞅着那油纸包冒热气,笑道:你们这是怕我路上饿成干尸?章安把纸包往他怀里一塞,眼睛瞪得溜圆:谁让你非要急着走?我爷还说要请你喝两盅呢。她瞥了眼秦家紧闭的房门,声音低了些,说真的,这事儿......多亏你了。
章平挠挠头,黝黑的脸膛有点红:我妹嘴笨,其实是想说,以后路过这地界,别忘了来看看。
小元拍了拍他俩的肩膀,把包袱甩到马背上,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。那马大概也待腻了,刨着蹄子打了个响鼻,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。他勒住缰绳回头望,东岭村静悄悄的,阳光好得不像话,金闪闪铺在屋顶的瓦片上,跟撒了层碎金子。村口那棵老槐树绿得发亮,叶子密得能遮住半拉天,风吹过就哗哗响,跟没事人似的——谁能想到就在这树下,前几日还围着看热闹的村民,对着李氏指指点点?你说这村子,小元摸着怀里的布老虎,老虎的歪脑袋硌着掌心,看着跟块没掰开的糖糕似的,里头藏着的苦,比黄连还冲。
章平在底下应和:可不是嘛,谁能想到李嫂子看着和气,心里头装着那么些弯弯绕。小元忽然笑了,低头瞅着布老虎的歪眼睛:不过话说回来,这人间可比戏文带劲多了。戏文里的坏人脸上都写着我是反派,现实里呢?李氏端茶时笑得跟朵花似的,谁能想到她......他没说下去,只把布老虎往怀里按了按,就像那江湖郎中的药匣子,看着灰扑扑的,里头可能是治头疼的甘草,也可能是索命的砒霜,不拆开看看,谁也说不清。
章安听得直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对了!你接下来往哪儿去?小元一拍马脖子,马儿扬了扬头,像是在抢答。他咧嘴一笑,挥挥手:往东边去!不过先说好,下一站得找个没池塘的地方歇脚——这几天见着水就打哆嗦!章平章安都笑了,站在原地挥着手。
马嗒嗒跑起来,把东岭村抛在身后,槐花糕的甜香混着风飘过来,小元咬了一口,甜丝丝的,倒压下去不少心里的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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