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。他踉跄着走到门口,望向村口那棵枯死的、狰狞的老槐树。七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,只有彻骨的寒冷,仿佛从照片里那个阳光灿烂的瞬间,直接跌入了眼前这个死寂、冰冷、充满腐烂气息的现实地狱。这巨大的反差,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必须知道更多!他冲出老屋,像一个溺水者寻找浮木。他想起村里曾经的老村医李爷爷,一个沉默寡言但医术还算靠谱的老人,小时候发烧咳嗽都是找他看。或许,他是唯一可能知道些内情、又相对超然的人。
老村医的家在村子最西头,同样是一间低矮破败的土房。小俊找到他时,老人正佝偻着背,坐在门槛上,对着西斜的太阳眯着眼。他比记忆中更加苍老、枯槁,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劈斧凿,深深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某种沉重的负担,眼神浑浊,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阴翳。
“李爷爷”。 小俊走过去,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还记得我吗?我是小俊,老刘家外孙,小时候您给我看过病。”
老村医缓缓地、极其费力地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在小俊脸上停留了许久,仿佛在辨认一件年代久远的物品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“记得,城里读书的那个娃” 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。
“李爷爷,” 小俊开门见山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回来喝二柱喜酒,看到小龙了。我我想问问小龙的事。”
老村医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迅速低下头,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那沉默沉重得如同铅块,压得小俊几乎喘不过气。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老人才发出一声悠长、沉重得如同叹息的“唉”,然后缓缓摇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都过去了,陈年旧事别提了,别提了”
“李爷爷!” 小俊的声音不由得提高,带着恳求和坚持,“我想知道真相!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?他身上的烂疮,那到底是什么?求您告诉我!”
老村医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膝盖里。他依旧摇头,反复念叨着:“傻孩子,糊涂啊,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,知道了是祸害”
小俊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是半瓶他从城里带回来、原本打算送给二柱父亲的廉价白酒。他拧开瓶盖,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弥漫开来。他将酒瓶递到老人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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