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飞雪,落在肩头竟带着刺骨的凉。阿猛扶着浑身发软的我往回走,靴底碾过积了薄雪的山路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我眼皮重得像坠了铅,嘴里只剩反复的呢喃:“好困……阿猛,我实在走不动了,就想躺会儿……”
阿猛无奈地叹口气,把我往他身侧又扶紧了些:“撑住!马上就到你那小屋了,哪能在这雪地里睡?冻出个好歹来,有你受的。”他说着,还把自己半旧的外衫解下来,裹在我身上——那衣衫带着他身上的暖意,却压不住我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困意。
我没力气接话,只含糊地应着,视线已经开始发虚。恍惚间,总觉得身后有两道目光落在背上,那目光不冷不热,却让我莫名地心慌。可回头望去,只有漫天飞雪裹着空荡荡的山路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我没看见,在我们走后不久,不远处一处无人知晓的山崖后,李慕然缓缓现身。他身着墨色劲装,衣摆沾了些雪沫,却丝毫不显狼狈,指尖还捏着一片刚落下的雪花,雪花在他指腹间转瞬化水。他身旁立着一位白衣女修,蓝白配色的法衣在白雪中像融了半片天空——衣摆绣着淡银云纹,风一吹便轻轻晃,像真有云絮在衣上飘;领口与袖口缀着细润的青白玉扣,阳光透过雪粒落在玉上,映出细碎的光;料子是洗得极软的云缎,摸上去该是温温的,不张扬,却透着股子内敛的精致。
女修的乌黑长发松松挽成飞天髻,只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那截露在面纱外的下颌线莹白如凝脂。她面上覆着层浅蓝轻纱,纱质极薄,却偏偏遮住了大半容貌,只露出一双眸子——是柔和的杏眼,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,亮得能映出崖边飞舞的雪片;睫毛纤长,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极淡的阴影,眨眼间,竟让这冰冷的山崖多了几分柔意。
李慕然侧身对着女修躬身,姿态恭敬,墨色衣袍随着动作轻垂:“师尊,您意下如何?方才那少年……”
女修没看他,目光只定定追着我被阿猛搀扶着远去的背影,直到那两道身影缩成雪地里的两个小点,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。她唇瓣在面纱后动了动,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,轻得像雪落:“可惜了。”
李慕然抬头看了眼她的侧脸,见她眸中情绪淡得像雾,便没再追问,只静静立在一旁,陪着她看了会儿漫天飞雪。雪落在他肩头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,他却浑然不觉。
终于挨回了我的小屋。推开门,一股熟悉的、带着柴火味的冷气扑面而来——屋里太久没生火,四处都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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