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接,发出“叩”。小孩说:“哥,你看,爪扣住了。”转头——
脸是平的。没五官。额头点白。
林桐想看自己手,低头:左手四根,小指位置,插着根细竹签,签上系红绳,绳通到小孩手里。
小孩扯绳,林桐被往前拽一步。再扯,再一步。到纸前,纸上是只墨鸟,没眼。小孩把红绳往他手里一塞,说:“你点。你点,它才飞去你梦里。”
林桐把绳头(是鞋带)往墨点一按——
“叩!”
他惊醒。地灯还亮,纸还在。但笔,不在原处。
在离他手边三十公分的地上,横着。鸟头对着他,石眼正对他右眼。而笔尖,沾着一点新鲜的、湿的墨——不是清墨,是浓的,带红。
墨滴在砖上,晕开,晕成个圈。圈里,三个爪印,朝他。
林桐捡起笔。笔杆温热,像刚离体的体温。他举到耳边,摇。
里面空了。
没有叩,没有沙沙。只有很轻的、像鸟把喙埋进羽毛里睡觉的“呼……”
他拉开衬衫口袋,把笔插回去。笔挂勾住第二颗扣,杆顶的鸟形,刚好抵着锁骨。抵着的地方,一跳一跳,和心跳反着。
他摸出手机。23:59。
点开相机,自拍。闪光。
照片出来:他,脸白,右眼绿金亮得吓人。而衬衫口袋外,布下面,凸出一个清晰的、侧着的、尖嘴的影。影子嘴边,一点反的白——是石眼在闪光。
他把图发给自己,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。配文:
“秒针是鸟。”
一秒后,撤回。
但通知栏留着:“1条消息已撤回”。下面,陌生号发来一条新短信,没内容,只一张图。
点开:是高速边荒地,那排电塔下,站着个穿白鞋的影子。影子脚边,插着十二根细竹,第十三根,是倒插的,顶上蹲着个黑团。
黑团,在图里,对他——
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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