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开,露出里面一点黄芯,像眼珠。而“鸟头”下方,竹杆被压出两道细凹,是“腿”蹲的印。他伸手,想摸那凹。
“别摸腿。”背后袁茂峰。
他收回。
“今天夜里,它会下杆一次。”袁茂峰坐在蒲团,没点灯,“下来,啄你左小指。啄一下,是‘验货’。验完,货就归它一半。你以后数数,用右手。左手,归它数。”
“数到几。”
“数到它不啄。”袁茂峰从怀里摸出个东西——是昨天那截竹片,第八根,没刻字,只烫了三个洞,呈“爪”形。“它今天在洞里,给我看这个。说,爪印。”
林桐接过。竹烫得发脆,一掰就断。他没掰,只把三个洞对着光看。洞是通的,能看见灯。把竹片横过来,三个洞叠成一只眼的形状。
“我梦见我只有四根手指了。”他说。
“是五减一,还是四加一。”袁茂峰问。
“……是四。小指,像从来没长过。”
“那就是‘减’。减到零,你就全在纸上了。”袁茂峰起身,往井走,“我去看看第八根。它要是够粗,明天就立起来。”
林桐跟到院。天阴成浓汤。井石没动。袁茂峰蹲,把耳朵贴桶。听了一会儿,突然抬手,敲桶壁。敲得急:• • — — • (U?),然后长敲——是“等”。
敲完,他往桶里吐了口,很深的一口,带痰。
“咕。”
桶里应。不是回音,是“咽”下去的声。
林桐把竹片扔进去。竹片打旋,沉。浮上来一点白——是鞋带头,跟着转。
回屋,林桐没坐沙发,坐纸边。墨鸟在暗里,眼睛那点红,已经不亮了,但看久了,会觉得那点红在“移”:从左移到右,像眼珠在慢慢转,看屋里每个角落。他抬左手,比“八”,小指僵着。再比“七”,小指动了,往下压。
他拿过那支笔(小满落下的),没蘸墨,就在自己大腿上写“翠”字。写一笔,大腿肉跳一下。写到“羽”,笔杆顶的鸟形,跟着一缩脖。
写完,他放下笔。笔自己往右滚了半圈,停住,鸟头朝他。
他盯着鸟头。看进那粒裂开的石眼。
看了多久,不知道。直到眼皮发沉,头一点——
梦。
不是倒竹,不是牡丹。是书房。很旧,纸堆到顶,窗糊着桑皮,漏光。一个小孩背对他,坐矮凳,在纸上画鸟。画一笔,往身后递,递给空气。空气里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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