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见状,也不再怨声载道。这群平日里只知笔墨文章的青年翰林们,纷纷卷起袖子,在破败库房里干起了粗活。
废弃家具被搬到院中,找来的破布擦拭着梁柱灰尘,没有扫帚,就用废弃卷宗捆扎代替。
一个时辰后,库房总算清理出能站人的地方。
虽然依旧简陋,但看着亲手打扫的空间,众人心中原本被压抑的憋屈,此刻反倒被一股同舟共济的豪情所取代。
大家稍事歇息,擦拭着额角汗水,彼此相视,脸上大都有了些笑意。
就在这短暂喘息,汗意稍歇之际,院门口光线一暗,又一个身影出现了。
一名身着七品官服的中书舍人手持黄绫卷轴,出现在门口,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抬着崭新紫檀木长案的小吏。
“奉阁老之命,为集贤馆送来公案一张。”那舍人声音平淡,目光扫过屋内狼狈的众人,眼睛里满是讥诮。
他等到小吏将长案安置妥当后,这才缓缓展开手中的卷轴,朗声道:“另,奉三位阁老钧令,颁《集贤馆章程》。”
众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,起身肃然而立。
“其一:集贤馆所议之题,须由内阁先行勘定,再交由学士研习,不得擅自专主。”
“其二:馆中所成之策论,须先呈内阁票拟,方可上达天听,不得绕越。”
“其三:集贤馆一应开支,由内帑划拨,不入户部常例,以示圣眷之隆。”
舍人念完,将章程往案上一放,便自顾转身离去。
而房间内刚刚还因劳动有些热络的空气,瞬间又冷了下来。
众人皆都围着那张崭新的紫檀长案,怔怔看着上面那份黄绫章程,谁也没有说话。
“万钟!”终于,还是刘球打破了沉默,他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那卷轴都跳了一下,
“这哪里是章程?这分明是招降文书!议题由他们定,策论由他们审!我等若应了,这集贤馆,便成了内阁豢养的清谈茶庄了!”
李贤也面色凝重地走上前:“廷振兄所言不差。这规矩,环环相扣,这是将我等所有出路都堵死了。
曹鼐没有立刻反驳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,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,他才缓缓开口:“诸位,先坐吧。”
他自己先在那张孤零零的紫檀长案后坐下,又指了指几张刚擦干净的凳子。
众人迟疑着落座,库房内再次陷入沉寂,只听得见刘球粗重的喘息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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