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紧要情弊,可直奏天子,亦可请见督抚,面陈利害!如今上元县情势汹汹,隐有民变之虞,更有蠹虫侵吞国帑、动摇国本之嫌,此等大事,在沈经历口中,竟成了‘俗务’?竟不如抚台大人山中参禅清静重要?本官倒要问问,这究竟是你沈经历的意思,还是抚台大人的意思?抑或是……别的什么人的意思?”
他言辞犀利,步步紧逼,最后一句,更是意有所指,目光灼灼,仿佛要将沈文清看穿。
沈文清被他目光所慑,额角微微见汗,强笑道:“赵御史何出此言?下官……下官只是依例行事,传达抚台大人令谕而已。赵御史若执意要见,下官……下官再去通传便是。” 他已是色厉内荏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那便有劳沈经历了。” 赵御史不再进逼,复又坐下,端起那杯已冷的茶,轻轻呷了一口,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从未发生过,“本官就在此等候。不过,本官耐心有限,若一个时辰内,还得不到抚台大人的确切回复,本官便只好依照朝廷制度,以巡按御史身份,行文应天府、乃至南京各部院,将上元县情弊公之于众,并上奏朝廷,请朝廷定夺了。届时,若有僭越,还望抚台大人与沈经历,勿谓本官言之不预。”
他这话说得平淡,但其中的分量,沈文清岂能不知?若真让赵御史将事情捅到南京各部院,甚至直达天听,无论巡抚是否知情、是否有意拖延,一个“怠政”、“纵容”的罪名是跑不掉的,更何况其中可能涉及的层层利益。他沈文清作为具体经办的通传官员,更是首当其冲。
沈文清脸色变幻,终于不敢再敷衍,躬身道:“赵御史稍候,下官这便亲自去禀报!” 说完,匆匆离去,脚步比来时仓促了许多。
花厅内,又只剩下赵御史一人。他放下茶杯,指尖冰凉。他知道,沈文清此去,未必是真去“禀报”,更大的可能是去请示真正的幕后之人,或是权衡利弊。但至少,他的强硬态度,撕开了一道口子,让对方知道,他赵守愚,不是可以随意搪塞、拖延之人。
等待,依旧漫长。但这一次的等待,与方才不同。方才是在门外,被一道无形的墙挡着;现在,他至少已在这堵墙上,敲开了一道缝隙。尽管,缝隙之外,可能是更深的迷雾,更险的漩涡。
他不由得想起上元县,想起县衙后堂里,那个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中,一笔一划勾勒着罪恶轮廓的苍老身影——“鬼手张”。此刻,他在做什么?是否仍在拨动着那仿佛永远也算不清的算盘?孙老丈一家,是否安全?周家、王家,又会趁他离开,搞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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